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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醫院的路燈很亮, 他看見樹下一抹影子, 那影子的主人仿佛也察覺到白準的目光,從樹下走出來。
正是白陽,他不知何時站在樹下的, 微仰著頭,手背在身後,看白准一陽,然後轉身離開了。
他越是擺出無欲無求的樣子,越讓白准忌憚。
霍震燁翻身下床,走到窗邊:「誰在外面?」
「白陽,他來找我,給我帶了一份桃酥,裹桃酥的報紙上,登著你昏迷的消息。」
白准說完,霍震燁就皺起眉頭:「他怎麼找到你的?」能找的地方他都找人翻遍了,酒店碼頭,甚至是靠近城隍廟廢墟的那幾條弄堂,全無白準的蹤影。
他甚至還讓大頭在幾家西式蛋糕店外面蹲守,還是沒能找到白准。
白陽是怎麼找到他的?
「他說,他跟我師父是舊相識。但我從沒聽師父說起過他,哪怕是醉話。」
白琪是很愛喝酒的,素的葷的他都愛喝,醉了就跟小徒弟說舊事,白准從小聽到大,從師父的醉話里承襲了一部分對八門的情誼。
可這些醉話中一次都沒提到過白陽。
「白陽是假名。」霍震燁躺了三天,手腳無力,撐著窗台才勉強站住,「青紅白是一關道杜撰出的三期末劫,白陽是最後一期。」
這是一關道把佛道和各地民間信仰揉雜在一起,自創出來的,只要邁入一關道門,就能熬過刀禍、飢餓、瘟疫。
一關道利用民眾對災難和死亡的恐懼,大肆斂財。
「也許你聽過,但當時他還不叫這個名字。」
白准默默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也許是師父瞞我。」
這老頭子看著,像是個灌二兩小酒,就能把光屁股開始的秘密都倒給人聽的模樣。但他的嘴很緊,比如師兄為什麼會離開,他就一句都沒說過。
「死老頭子,專會給我挖坑。」白准氣狠了,決定扣下寒衣節那頓醬肉,什麼也不燒給他。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咱們還是得仔細小心,原來那地方不能再住了,等我出院,咱們就搬家。」
那房子他買下來就精心裝修,急巴巴想帶白准去看看。
白准看他這著急獻寶的樣子,偏就不著急:「有什麼好看的。」
剛說完病房門就被推開了,霍朝宗大步進來,他看見霍震燁白著臉倚在窗邊,跟白准說說笑笑的樣子,眉頭皺得死緊:「你怎麼剛醒就下地亂跑?」
霍震燁知道這回是真把大哥嚇了一跳,笑著躺回床上:「我這躺了好多天了,站起來動一動。」
霍朝宗隱忍不發,他對白准微微頷首:「白先生,老七胡鬧,還麻煩白先生跑這一趟了。」
知道白准來了,他對白準的印象倒好起來,老七折騰一場,倒也不算白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