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頁(2/2)
王瘋子打個酒嗝:「誰?」
他今天是去喝喜酒的,兄弟討小妾,剛一進門,他就覺得不對,到處都貼著大紅喜字,偏偏吹鼓手吹喜樂聽起來跟喪樂似的。
他掂刀闖了進去,他兄弟被捆在後院,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裡塞了團布,看見他就示意他趕緊跑,日本兵一捅而上。
是那個小妾和老鴇為了二十根金條,一起賣了他。
王瘋子當然要救兄弟,他一把刀砍了幾個人,身後十幾人一起衝上來,子彈貼著他的頭皮擦過去,他一刀擲出去,小妾一把拉過鴇母替死,自己鑽到床底下。
「一關道的白陽。」
王瘋子哼笑一聲:「這帳我慢慢跟他算。」
既然被追蹤了,他就不能再留在白公館,抱拳道:「多謝七爺援手,這情我記下了。」
十來個兄弟,活著出來的只有他,他又豈是那種讓兄弟填命,自己苟活的人。
王瘋子掙扎著要起來,白准說道:「四門主不著急走,我替你換一張臉。」
王瘋子盯住白准,他從來聽人說七門很邪門,白七爺活無常的名號,傳得也夠響亮,但他從沒見過白準的技藝,什麼叫作換一張臉?
阿秀捧來黃紙畫筆,白准當著王瘋子的面點香調墨,很快就在紙上畫出眉毛鼻子,在畫眼睛的時候,筆尖略停。
四門主的眼睛最難掩蓋,什麼筆法都掩不住他眼底殺氣。
就在這張臉快要畫完的時候,門被捶響了,霍震燁看了白准一眼:「來的還真快,我去拖住他們。」
白准一聲沒應,但他落筆飛快。
霍震燁把屋裡的留聲機全都打開了,整棟公館燈火通明。
門錘了十幾下,霍震燁這才打開門,他扯鬆了領帶,把酒翻在衣服上,滿嘴酒氣的問巡捕:「怎麼了?」
日本兵還沒橫到能進法租界裡隨便抓人,他們換了衣服,跟在華捕身後,但一看就不是中國人。
「霍公子,這是你的房子啊?」這地界的華捕哪有不認識霍家的,一看是霍震燁開門,心裡暗叫糟糕。
其中一個日本人不耐煩了,擠到前面,用不大流利的漢語說:「我們要搜查這間屋子。」
霍震燁抬手就是一耳光:「睜大你的狗眼,你跟誰說話呢?」
那日本人橫行慣了,哪受過這種氣,他立刻就要掏槍,嘴裡禿嚕出一串日本話。
霍震燁假裝醉酒,打個酒嗝:「日本人?」
華捕趕緊搖頭:「不是不是,這是他們老家方言,這聽起來有點像日本話。」這次搜查沒經過總捕房,要是被法捕知道,他們日本人來租界搜查,那日子可不好過了。
「霍公子,實在是不好意思,你就讓我們看一看,咱們也好回去交差。」華捕又點頭又哈腰,求霍震燁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