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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夜睡了個好覺, 心緒平:「連著幾天都沒睡好覺了, 昨天倒休息得很好。」
何秘書一聽,心知是那隻荷包的功勞,他笑道:「是我看大少爺一直睡不好,讓中藥店做了個荷包, 裡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藥,昨晚上放在您口袋裡了。」
霍朝宗伸手一摸, 果然有個荷包, 他放到鼻端一聞,卻沒聞到裡面有什麼中草藥的味道,沒想到這東西這麼有用。
既然有用, 就隨身帶著。
「你有心了。」霍朝宗握著荷包,「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對了,韻音她們來上海的事都安排好了嗎?」
霍朝宗先來上任,妻子女兒都還在南京,他來了半個多月,也該接妻女過來。
何秘書面不改色:「都已經安排好了,房間都按小小姐喜歡的布置,鋼琴今天運到,她們明天下午的火車到上海,我親自去接站。」
霍朝宗點點頭,他回房間洗澡換衣,何秘書也回自己的房間休整,換上新做的西裝,站在穿衣櫃鏡子前,整理衣領領帶。
何秘書的房間在底樓,是公館的客房,比傭人住所要豪華得多,帶單獨的洗手間,春夏窗外草木蔥蘢,秋日裡銀杏落金。
這棵銀杏樹樹杆在他窗前,樹冠在霍朝宗的窗前。
他特意選了這間房間。
何秘書打領帶時,抬頭一瞥,他低下頭又抬起來,凝望著鏡中的自己。方才那一瞥之間,他好像看見自己肩頭有什麼東西。
他以為是肩頭落灰,伸手撣一撣,仔細看時又什麼也沒有,看窗外有鳥飛過,就以為是鳥雀掠過投下的暗影。
時間差不多了,他走出房門,來到廳中,確保司機已經在花園車道上等著,自己站在樓梯下等霍朝宗下來。
劉媽過來打聽:「何秘書,大少奶奶明天到,我要預備什麼菜啊?她性格脾氣怎麼樣啊?」
劉媽沒侍候過這位大少奶奶,只知道是大少爺留學的時候認識的,門當戶對,她一直跟大少爺生活在南京。
「大少奶奶知書達禮,劉媽不用擔心,除了每天早上要喝牛奶,隔幾天吃一次燕盅就沒有別的挑剔了。」
劉媽這才鬆口氣,就怕來個像霍太太那麼難纏的,那她還不如去跟七少爺呢,也好侍候白小姐,替她調理身體。
劉媽猶豫起來,她心裡當然還是更想照顧七少爺和白小姐,大少奶奶既然是通情達禮的人,說不定就同意了!
霍朝宗換了衣服下來,走下樓梯時,何秘書問:「荷包帶了沒有?」
「帶了,」霍朝宗用種嘆息的口吻說,「我怕不帶這個,當著面就跟日本人幹起來。」
霍朝宗坐後面,何秘書坐在前座,他關車門的時候,又在車窗玻璃上看見一點灰影。
這次,他不再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心中隱隱有種預感,窗邊景物迅速掠過,他時而能看見一點灰影,時而又什麼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