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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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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准虎頭畫完,給蓮葉添上水波紋:「送鬼。」

百日那天燒船橋,亡靈坐紙舟過河,這是羈留人間的鬼魂踏入冥途的時辰。

霍震燁念過幾年私塾,又受西式教育,還出國留洋,再沒有哪國人像中國人一樣事死如生。

給死去的人燒寒衣供飯食,船橋紙馬,金山錦緞,若不是親眼見到,他怎麼也不會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鬼。

白準點燭扎紙船,霍震燁就坐著等他,看他扎出船骨畫完船衣還當差不多了。

誰知他又紮起船上的小人來,兩邊船舷各十個船夫,船頭還有開鑼執事,這些做完,白准這才松一鬆手腕。

燭火倏地熄滅,白准擱下竹刀。

屋裡明明有燈,但他還點蠟燭,霍震燁並不問,他只是盯著這隻紙舟看。

紙舟異常精緻,船上門窗皆可打開,霍震燁瞥一眼白準的指尖,這種技藝究竟是怎麼磨練出來。

霍震燁沒拿這隻船當作送亡靈的葬船,他把這個當一件絕頂的工藝品,可這樣的東西不過一天就要燒掉。

白准揉著指尖:「看什麼?」

「我看這個可以放在玻璃櫃裡,到美術館中展出。」

白准輕笑,這世上哪有聞名天下的紙紮匠人。

「這是什麼?」霍震燁指著船頭甲板上的一把太師椅問。

「這是韓三的座位。」

「我知道,我是說旁邊這兩個是什麼?」是留給誰的?

白准不說話了,他輪椅滾動,徑直往臥房去,霍震燁幾步跟在他身後,白准斜瞪他一眼。

他還真想睡他床上?

霍震燁嘆口:「我把你抱上床。」

聽著更不像話!

白准一骨碌進門,臥房門「啪」一聲關上了,霍震燁鼻子撞在竹門上,他一邊揉鼻樑一邊問:「那我睡哪兒啊?」

白准悄沒聲息,但阿秀溜出來,她指指閣樓,霍震燁跟她上去,搬了張矮竹床下來。阿秀還給他捧來了薄毯枕頭,讓他在堂屋裡過夜。

白准指使阿秀幹完這些,雖然給他床睡了,可堂屋裡處處都是紙人,看他睡這一晚,害不害怕。

霍震燁把竹床挪到天井邊,他就望著頭頂投下的星光月色,慢慢悠悠對著滿屋的紙人說:「兄弟們別看了,我又沒多長一隻眼?」

紙紮「二郎神」用空洞三眼瞪向他,別的紙人是兩隻眼眶不點眼,唯有它是三隻眼眶不點眼。

霍震燁說完,那隻紙黃雀就跳到他床上,在他枕頭上踩來踩去,還在霍震燁的頭髮里做了個窩 ,舒舒服服窩起來睡。

霍震燁忍不住翻個身,黃雀就從他頭髮里掉出來。

它氣性隨了白准,叫不出聲音,也用尖嘴戳他的腦袋,霍震燁突然想到什麼,大掌叩住小黃雀,揉揉它的腦袋:「你這小東西想跟我睡,是不是你主人也想跟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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