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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准挑了個蟹腿肉,細嚼蟹味,阿秀才剛用了一年,這麼快就燒掉,還有些不捨得。
他低頭又挑一筷子蟹黃,阿秀停下了舞蹈,她轉過身來看向白准,仿佛感覺到了白准心中所想。
第二天一早,白家的門就被敲響了。
霍震燁從床上坐起來,打著哈欠去開門,這麼早,會是誰?
他打開大門就見許彥文一身長衫,還戴著那副金邊眼鏡,提著禮盒站在白家門外,模樣有些局促不安。
白准也被吵醒了,他黑著一張臉從內屋出來:「是誰?」
霍震燁虛掩住門,咧咧牙:「可能是,女婿。」
許彥文坐在白家小樓里的廳堂中,背雖然挺直著,但頭不怎麼敢抬,他沒想到白小姐的兄長,竟然會是個紙紮匠人。
屋中掛滿了紙燈,兩邊堂屋裡豎起紙牌樓,雖然做得精妙,但總讓人覺得陰森森的。
許彥文捧著茶盞,抬頭看一眼坐在輪椅上的白准,對他自我介紹:「白先生你好,我姓許,許彥文,我是外科醫生。」
阿秀從屋裡探出身子,偷看許彥文,許彥文飛快看她一眼,眼底露出笑意:「白小姐。」
白准輕輕咳嗽一聲,阿秀趕緊把身子收回去。
「你來是家中有人故去,要定紙紮?」
白准這話說得極不客氣,張嘴就問別人家人死沒死,可許彥文好像根本沒聽出他話中有話,依舊還是那付溫吞水的模樣。
「不是的,我昨天在醫院遇上白小姐,我想跟白小姐交朋友,霍兄說此事要得白先生的首肯,彥文特意前來拜訪。」
白准掃了一眼霍震燁,霍震燁立刻撇清自己,舉手做出投降的樣子來:「這可不是我告訴他地址的啊。」
「是我跟街坊打聽的。」許彥文還特意準備了禮物,他看阿秀都穿老式綢衣旗袍,知道是舊式家庭,還特意換了一身長衫過來。
白准看他一眼,許彥文立即說:「我是家中獨子,高堂俱在,幾年前出國學醫,如今在醫院當外科大夫。」
這幾句話他練了很久,就怕白小姐的兄長不拿他當正經人看。
霍震燁看熱鬧不嫌事大,那邊許彥文坐得板板正正介紹自己,這邊他看在老同學的情分上也替他說兩句話好話。
「醫院就是許家的。」他說完又說,「這個書呆子,真是鐵樹開花,好不容易開竅了,那麼些小姐想跟他交朋友,他可都沒答應過。」
白准臉色更壞,他瞥了霍震燁一眼,看他這付樣子,留洋時也必是個花花公子的作派。
「你這是想……提親?」白准看了眼地上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