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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她沒有, 她一把掀開紅蓋頭,盯住男人:「我也用觀音水擦過身,你要碰我就試試看!」
男人的手像被火燎過, 掌心全是水泡,他舉起巴掌就要打蘇茵的臉,聽見這句,又縮回手。
可他冷笑一聲,目光在蘇茵身上留連:「你躲不掉的,你生是我詹家的人,死是我詹家的鬼。」
蘇茵恨恨,她說她不認識夢裡的男人,是她說謊了。
她當然認識這個男人,這是她的未婚夫。
她打小就跟詹家定了親,可詹少爺不學無術,還沾上了抽大煙的毛病,詹家老太太說:「戒什麼?一點菸土才多少錢,在家裡抽菸,總比到去外面鬼混要強。」
為了留住她的寶貝孫子,詹老太太還專給詹少爺買了點菸泡的小丫頭,詹少爺每天睡到日上三桿,醒來就往榻上一躺。
小丫頭伶伶俐俐送上一管煙,詹少爺便開始吞雲吐霧,抽得飄飄欲仙,勁一上來就跟丫頭胡天胡地。
蘇茵從小定親,算是半個詹家人,她越長大越不願意認命,好不容易說動父母送她去新式學堂。
詹老太太發話了:「女子無才便是德,怎麼能跟男人一樣去學堂。」
詹家可是有三座牌坊的人家,詹老太太死了丈夫又死了兒子,苦熬一生都沒墮清名,她的話自是本鄉婦女的圭臬。
蘇茵就沒能去城裡上學。
蘇家拖著不讓女兒過門,詹少爺也不急,他這輩子也就在煙榻上躺著了,可誰也沒想到,一管雲煙要了他的命。
詹老太太死活要娶蘇茵進門,跟牌位拜堂,守望門寡。
「我能守,她怎麼不能守?」
蘇家自然不肯送女兒過門守活寡,可詹老太太就是按著生辰八字不退親,還把蘇茵的名字刻在了詹少爺的墓碑上。
等蘇父蘇母因病亡故之後,蘇茵就到上海來投奔姨母,她這輩子都沒出過鄉,進了陶家的大門,才知道原來一樣是女子,表姐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她那些洋裝,皮鞋還有運動服,是蘇茵這輩子都沒見沒穿過的,因為那不符合三從四德。
表姐也是家裡獨生女兒,可她從不自卑,也從不怯弱,連姨父姨媽也沒有因為只有女兒就低人一頭。
蘇茵也見過霍震燁的,他高大英俊,跟詹少爺簡直像是兩個世界的人,表姐跟她也是兩個世界的人。
知道霍震燁也是個紈絝,蘇茵心裡隱隱覺得開心,表姐跟她也沒什麼不同的。
直到她聽見姨父跟表姐說:「霍震燁留過洋,他不排斥新女性,你嫁給她以後讀書交際都不會受限制。」
等表姐走了,姨父又跟姨媽說:「我找人打聽過了,他讀書的時候成績不錯,書畫琴棋都有一手,又是不受寵的小兒子,在霍家是繼承不到家業的,配我們詠華正好,要是真的不堪,也是能離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