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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拿點這個。」彩色玻璃紙包的糖, 白准最喜歡吃。
幾個小孩子互相看看,笑著把透明水果糖再扔進紙包里去。
白准睡在床上,睡夢中他還聽見屋外阿秀串的玻璃風鈴聲,「叮咚」一聲脆響,再打個轉,又「叮咚」一聲。
天井牆根處擺了一溜花盆,紅黃白綠,有的正是花季,有的還沒打骨朵,全是霍震燁拿回來的,其中有一盆曇花,已經長了五六個花苞,眼看就要開了。
牆邊還掛著個鐵絲籠子,養了只白腰朱頂雀,它體形跟紙黃雀差不多,額間一撮紅毛,胸口淡茜紅色,腰間一圈鬆軟白茸,在籠中啾啾鳴叫個不停。
自從它進了白家大門,小黃雀就繞著籠子飛,兩足立在籠頂上,偶爾還會從天井中啣些葉子花瓣,扔進籠子裡,討好這隻鳥。
但白腰朱頂完全不將小黃雀放在眼裡,它初時還對這隻金翅雀感過興趣,可不論它如何鳴叫,金翅都不回復它。
它是只啞巴鳥,朱頂扭過腦袋,不理它了。
白准在夢裡差點笑出聲,笑意一綻,人就醒來了。
一醒先聞見香味,竹輪椅骨碌碌滾到廳中,桌上已經擺好砂鍋,霍震燁卷著袖管在分筷子:「醒了?去洗漱,豆腐涼了就不好吃了。」
豆腐吸足了鮮湯,筷子輕輕一划就分成兩半,舀起一口配剛蒸好的米飯,湯汁浸潤下去,白准挖一勺子飯,往湯里浸一浸再吃,不知不覺吃掉小半碗。
霍震燁蓋上鍋蓋,鐵面無私:「不能再吃了。」
跟白准住了幾天,他算是知道白七爺有多嬌貴了,多吃一口就要撐著,少吃一口胃就疼,一天最多喝一瓶冰汽水,再多喝也要胃疼。
白准緩緩放下勺子,吃飽喝足,到天井裡澆花消食。
「你師兄帶著付棺材出城了。」
「知道了。」白准垂下眼瞼,師兄做紙獻慰萬千亡魂,偏偏送不走他愛的人。
霍震燁又老老實實跟他請假:「我下午去趟捕房,晚上肯定回來陪你進廟。」
「我用你陪?」
「你是不用我陪,那不是說好了,咱們一起吃甜酒釀嘛。」
白准拎起花壺扭頭澆花,霍震燁看時間差不多,準備出門,他拍拍肩頭:「阿啾,過來。」
阿啾聽不見,阿啾繞著籠子,阿啾把撕下來的月季花瓣送給朱頂。
霍震燁只好走過去,把阿啾握在手裡:「走了。」
他一邊開車一邊對垂頭喪氣的小黃雀說:「要不然,給你再換一隻暗綠繡眼?」
小黃雀跳到方向盤上用喙啄他的手背,霍震燁反手摸它一把:「真不要暗綠繡眼?那相思鳥也不錯,紅嘴綠毛,胸前也有一圈紅。」
小黃雀扭過屁股不理他了。
大頭在捕房門口等他,霍震燁一停車,他就小跑上前,坐進車裡,直奔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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