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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晨安撇開眼睛不敢看鏡頭。卻看到了站在廚房裡,紅著眼眶的張奕澤。
短短十幾分鐘的拍攝過程,所有人都像針氈上打了個滾,難堪,尷尬,痛苦。
暮雪接過老公遞來的紙巾,擦乾眼淚:「走吧,去爸媽那兒,今晚有竹筒飯,還有我最喜歡的醃篤鮮。筍是特意空運來的。」
「好。」樂晨安其實沒心情吃飯。可他沒有任何立場在暮雪面前沒心情。
無論經歷了什麼,我們都有好好活下去的權利,暮雪說。
他把那張照片截到只剩下一雙眉眼,發到了自己的微博。文案只配了一句話:限定應激反應。
粉絲們大多在評論這雙眼睛的悽美,最先看懂的,是薛曉。暮雪和暮寒的眼睛非常像,他大概是誤將這雙眼睛的主人當成了暮寒,他的轉髮帶了話題#米兔#,竟然還附帶了一張自拍,黑暗裡的低像素依舊掩藏不了驚懼絕望的眼淚。
樂晨安知道,經歷過的人自然懂。
流量明星帶著話題的轉發,讓眾人立時明白這張照片背後的意義。
當晚那條微博轉發破萬,之後便是想像之中的被撤熱搜,被刪除,被迫失聲。
他雖然關閉了私信,但依舊能收到@。
接下來的幾天,他收到了數不清的@,其中大部分都是剛剛建立的小號,她們,亦或是他們,將最恐懼,最不堪的痛苦一起發了出來,不需要文案,不需要描述,一個眼神,一段黑屏的抽噎,人類本能即可共情。
沒關係,被刪除也沒關係。聲音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
回程那天,為了應付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他刻意睡到中午,慢吞吞吃過午餐,將行李都搬上了張奕澤的車。暮雪和張奕澤與他一起走,不同的是,他回去做社畜,賺錢還貸,小兩口去熱帶島嶼度蜜月。
最近幾天暮寒沒出現,只晚上在微信道一句晚安。聽暮雪說她休婚假期間是暮寒在幫她處理公司的事。
看看表,還有一個小時便要出發去機場,他忍不住撥了電話給暮寒,那邊沒有接聽,直接掛斷。他嘆口氣,又檢查了一遍所有行李,坐在門口的石台階上發呆。
不想走的話,至少親口告訴他啊……樂晨安翻了翻日曆,剛休了一個月假,就算上半年馬不停蹄,最快也要5,6月份才能攢到半個月的假。他開始認真考慮工作之餘惡補一下丟掉好久的英文,說不定真的是場長期戰爭呢,如果暮寒走不了,那就只有他過來了。專業方面他雖然不狂妄自大,可也不需妄自菲薄,如果單靠技術水平說話,即使在加拿大他也有自信可以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就是這個語言問題……總,總歸能克服吧。
「走吧?愣什麼呢?」張奕澤戴著一副偏光飛行員墨鏡,頭上扣著一頂度假風草帽。
「……你離我遠點。」樂晨安嫌棄地跑去后座,誰想到那小子直接跟他並排擠到后座,笑嘻嘻地把帽子往他頭上扣。
「媽的!智障嗎!」樂晨安最近頭髮有點長,早上抓了半天才保證頭髮能既整齊又不擋住視線,他堅持著挺到回國,約了熟悉的髮型師過兩天去收拾利索:「滾,前面開車去。」
「我不開啊。」張奕澤無辜眨眨眼。
「你不開誰開,難道讓暮雪姐開!」他好意思樂晨安可不好意思,開門準備自己挪到駕駛室去。前腳剛一下車,後腳院門口就堵來一輛方正的奔馳大G,暮寒一身休閒裝,從後備箱提了行李下來,目送大G一路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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