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皇甫嵩的心愿(2/2)
若是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討伐了將漢室天下霍亂的千瘡百孔的巨惡董卓,無論是於公於私,自己或許都不會再有任何遺憾了吧。
可是這個願望,怕是此生無償了。
「主人,太平公子前來拜訪。」
下人走進小宅的院子中,對皇甫嵩稟報導,打斷了老頭放飛的思緒。
皇甫嵩聞言並沒有什麼訝異,陶商這小子平日裡的行為雖然多有不端,但總體來說,對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師父還是很不錯的,平日裡生活用品和吃食衣物的供應絲毫不缺,且也是隔三差五的過來問安請教。
這孩子還是很尊師重道的。
最近這一段時間,金陵城的蓬勃發展,全都落在了皇甫嵩的眼中,對於陶商的才能,皇甫嵩著實是驚嘆不已。
晚年得此佳徒,皇甫嵩也算是深感滿意了。
「讓他過來吧。」
少時,下人領著陶商和陶應二人來到了皇甫嵩的面前,兩個小子分別對皇甫嵩施禮問安。
皇甫嵩滿意的捋著須子,吩咐下人在院中給兩人準備座塌,並端上了一些水果。
先是上下打量了一會陶商,皇甫嵩又轉頭看了看陶應,滿意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恭祖讓應兒來金陵城的舉措是對的,如今天下紛亂,應兒你跟著你大哥,一定要好好的學,好好的看,好好的練,日後保家護國,懲奸除賊,卻是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了,老夫年紀大了,著實是有心無力。」
陶商聞言笑道:「老師說的這是什麼話?您還很年輕呢,身強體健,少不得還要在這個天下,再馳騁個三十年往上。」
皇甫嵩聞言,咧咧嘴,道:「胡說!老夫都這把年紀了,再馳騁三十年,不成老妖精了?你拍馬也需得靠譜點的拍,別一天天的口無遮攔,信口胡言。」
陶商聞言笑道:「弟子這不是希望老師能好麼。」
皇甫嵩重重的搖了搖頭,長嘆口氣道:「你一天天的,少得瑟得瑟,把你那個太平公子的名頭當他個名副其實,老夫自然就會好了……」
說到這,皇甫嵩忽然話鋒一轉,淡淡道:「你今日領著你弟弟來此,想必不是僅僅為了問候老夫來的吧?……是不是有事相求?」
陶商頓時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看著皇甫嵩,驚訝著道:「老師如此高才,弟子由衷的表示欽佩!您這一雙老招子著實是雪亮的很啊。」
皇甫嵩聞言無奈一嘆:「雖然老夫也知道你是在夸老夫,可為何總就是聽不出個歡喜和樂趣呢?誇人能夸到你這般地步,人聽人憎的,也著實是少見了。」
說罷,便見老頭端起了面前的觴,一邊泯著水一邊道:「說吧,找老夫有什麼事?」
「老師,你看我這弟弟怎麼樣?」
皇甫嵩心不在焉的道:「天性純良,為人真誠,是個好孩子。」
「那你感覺他跟我比呢?」
「你天性狡詐,擅耍詭詐,非老夫所喜,你這弟弟跟你比,那肯定是好的太多了,你以後別把他帶壞了就是。」
陶商聞言一笑:「既然我弟弟哪都比我要好,那您老也收他當個弟子唄?」
「咳、咳、咳!」皇甫嵩一口水沒喝好,差點沒被嗆死過去。
小犢子,在這等著我呢?!
皇甫嵩轉過頭去,定定的看了陶應半晌,心下暗道原來這小子今日來此是為了這個。
轉頭又看了看陶商笑呵呵的臉,皇甫嵩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夫教你一個,就已經是累的不行,廢煞了半生之心血,如何還能再收一個徒弟?此事卻是幫不得你了,況且老夫所善用之兵法戰陣,在這一段時間,已經基本上都傳給了你,你若是想讓你弟弟學本領,你自己不妨親自傳授,又何必非要拽上老夫呢?」
陶應也似是沒有想到陶商今天領他來找皇甫嵩是為了拜師的,小伙子心中完全沒有任何準備,忙擺手道:「大、大哥,我看這事還是不必了吧……皇甫公諸事纏身,怕是沒什麼時間管教我的……」
「沒事,皇甫老師有的是時間,他一天待的都要閒出屁了。」
皇甫嵩的臉色頓時變得通紅。
理是這麼個理,但麻煩你這臭小子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麼直接?
陶商對皇甫嵩深深的作了一揖,求道:「老師,您也明白,拜師之事,教本領是小,但我弟弟拜誰為師方才是大事,懇請老師能夠再成全我一次。」
皇甫嵩聽到這裡不由的一愣。
低頭沉思了半晌,老頭終於明白過味來了。
這小子,原來卻是抱了這麼個心思啊。
陶應剛剛出仕,這些年來也沒有怎麼妥善的經營自己,只是掛著一個徐州刺史小公子的頭銜。
但這種頭銜,別說是放眼天下,就是放眼揚州亦或是放眼徐州,也不算是特別的能擺在檯面上說事。
充其量只能是證明他是一個封疆大吏的兒子,一個官二代而已。
這對於他的政治前途和日後在徐州的立場相當有限。
反觀陶商,自打率兵討伐董卓開始,歷時至今,已經是得到了月旦評、許靖舉孝廉、丹陽太守、太平公子、皇甫嵩之徒的各種政治頭銜。
可以說,陶商能有目前的成就,一方面取決於他個人的見識、能力與籌謀,但另一方面,他身上這些政治光環也為他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得到的多,自然也是因為身上擁有讓他人值得奉獻的東西。
在這個士族林立的天下,光有一腔熱血而沒有合適的身份與背景,是辦不成什麼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