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恍如前世(2/2)
而這一次,司馬朗是專門來收拾懷縣的產業物資的。
宅院的府門口,三十餘輛拉栽貨物的馬車一字型的豎線排開在府邸門前,而府邸中的下人和奴僕們,正三三兩兩的從老宅中向著車上搬運貨物。
但是觀其搬東西的人,確實不多,而且看起來都不甚精壯,有幾個年紀看著還很大。
就這些人力,磨磨蹭蹭的,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搬運的完。
「司馬兄在懷縣的家宅……蠻大的呀。」陶商一邊打量著司馬氏的宅院,一邊嘖嘖的出聲讚嘆道。
司馬朗謙虛的一笑,抱拳道:「陶公子過贊了,郎實不敢當,先人蔭德而已。」
陶商看了看那些正在往來搬運府內貨物的僕役,不由的皺了皺眉頭,道:「司馬兄,就這麼幾個人,幾時才能搬的完?還是叫陶某手下將士們幫幫你吧。」
司馬朗聞言似是有些躊躇,猶豫的道:「這個……便不要勞煩公子帳下的壯士們了吧……讓戰場上的健勇兒郎們幫我幫家,豈非是殺雞用牛刀……我司馬氏何德何能……」
陶商大氣的一擺手,豪氣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況且當初征討白波谷時,司馬氏亦是出糧出物資,讓陶某甚感安慰,我讓健勇兒郎們給你家幹些體力活,也算是報答了司馬兄當日的慷慨。」
「這個……」司馬朗見陶商一番赤誠,話語間有些鬆動。
「司馬兄若是怕我徐州兵的手腳不乾淨,大可親自指揮調度,並派府內人監督就是。」
司馬朗聞言連忙拱手欠身:「豈敢,豈敢,公子這話嚴重了,令尊陶使君,海內素有人望,其麾下兵卒,朗自然是信得過的……不過公子領來的兵卒似乎太多了,只需三五十人,一個時辰內,基本便可以搬完的。」
陶商微微一笑,轉身招呼過徐榮,道:「選五十名身強力壯的兒郎們,由司馬兄指揮,幫其搬運府內的物品輜重,誰敢賊首賊腳的偷東西,殺頭!」
「諾。」徐榮冷冰冰的回應了一聲,隨即轉身去安排。
徐州軍的效率還是極快的,少時便抽調出了五十名強壯的士卒,在司馬朗和府內管家的安排下,開始在宅院內三五成群的收拾各種東西,並裝載運出。
司馬朗適才口中雖稱讚陶使君素有人望,但此刻,卻明顯能看出他對這些徐州兵頗不放心。
不但是司馬朗本人,還有他府內的總管和僕役們,忙裡忙外,東屋跑西屋串,恨不能把眼睛長死在這些當兵的身上。
就怕丟了東西啊!
陶商閒來無事可干,看見司馬朗忙前忙後的在府內來回跑,無暇顧及自己……陶商自己便吹著口哨,悄移挪步,猶如看風景一般的奔著司馬氏的大宅後院而去。
韓浩詫異非常,急忙跟上陶商,小心道:「公子,你要幹什麼?」
陶商轉頭看他,劍眉微微一聳。
「我溜溜彎而已,你緊張什麼。」
韓浩對這位表面謙遜有禮,內心實則……那啥的徐州長公子實在是太了解了!
遛彎遛到別人家後宅去,絕對不是這位陶公子的作風……打死韓浩都不信他會只是遛彎。
「你到底要幹什麼啊?」韓浩有氣無力的追問,腳下亦是寸步不離。
「說了溜溜彎。」
陶商一邊說話一邊突然停住腳,站在司馬府後院栽種的一片草木之前,奇道:「這是什麼東西?特意種在這的,應該是名品吧?」
韓浩心中不知為何突然一跳。
他趕忙上前:「幾株普通的榆梅,這冬天剛過,花還沒開,不算是什麼稀罕物件。」
陶商定定的瞧著那些草木,喃喃自語:「等到夏天盛開的時候,應該會很漂亮吧……不知道擺在我的府里會是什麼效果?」
韓浩立刻緊張了。
他定定神,慌張道:「司馬府這些都是次等品,且待浩日後尋幾株本地的上品榆梅給公子送到徐州去!」
陶商沒吱聲,轉身又走。
韓浩這下子是徹底不敢放鬆了,急忙跟上。
「這又是什麼東西?」陶商走進一間偏房,四處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韓浩的聲音明顯虛弱了:「香爐……一鼎普通的紫銅香爐而已啊,公子!」
「他家的香爐如何就這般好看?……上面還雕著花印呢,我家的香爐就沒有。」
韓浩急忙上前,側身擋住那鼎香爐:「二手貨有甚稀罕,待來日浩命工匠打造一鼎更精緻的給公子送到徐州去……」
陶商轉身又四處尋摸。
「這是什麼東西?這麼多種顏色?」
韓浩擦汗道:「這是……澄泥硯……」
「一個硯台居然還有多顏色?司馬府不愧是名門望族……」
韓浩急忙又道:「二手的硯台有甚稀罕,咱不要!來日浩命人打造一塊更好的,給公子送到徐州去。」
陶商忽然又轉頭望向門口,驚詫的道:「司馬家真是貴族啊……還有尼瑪小動物!」
韓浩的眼淚仿佛都要順著臉頰滴落下來了。
「公子,那就是只看門的土狗而已啊!難道連這你也稀罕……素質,素質啊,公子!」
陶商有點不太高興了。
他一面沉悶的看著韓浩,幽幽道:「韓從事,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感覺你像是防賊一樣的在防著我呢?」
韓浩臉頰上的肌肉來回抽動。
他沒好意思告訴陶商,防賊根本就沒有這麼麻煩,一頓拳打腳踢抓起來就可以了事,哪還用像現在這樣來回跟著,還得不斷的許諾應承?
你遛個彎的功夫,我賠了多少你算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
「你們兩位……是什麼人啊?」
陶商和韓浩一同轉過頭去。
卻見適才門口駐留的土狗,不知何時卻換成了一個半大的小孩,他個子不高,面貌清秀,長的倒是和司馬朗頗有幾分相似,但年紀卻比司馬朗小上許多——也就是十歲出頭的樣子。
不知道為何,在看到那孩子的樣貌時,陶商的心中隱隱恍惚了一下。
冥冥之中,仿佛似是有著什麼割捨不斷的緣分在牽動著他的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