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君子與王子(2/2)
「有沒有會說漢語的?會說就站出來……不然,我下令殺人了。」
磨蹭了一會之後,卻見匈奴兵的圈子打開,那兩名被保護的匈奴人緩緩走到了陣前,一個看似年長的人衝著陶商,用生硬的漢語高聲回復。
「我們是草原上醢落屍逐鞮單于的後代,猶如雄鷹一樣俯瞰著蒼茫的大地!這位問話年輕漢朝人,請問你在漢朝當的是多大的官?」
年長的匈奴人問出的話囉里吧嗦的,而且還帶有明顯的地方性口音,讓人聽了感覺腦袋疼。
陶商上下打量著那名說話的匈奴漢子,回道:「我什麼官都不是,但我現在手裡攥著你們的命!你們當中誰是於夫羅,讓他給我站出來。」
那年長的匈奴人臉上呈現出極度的憤怒之色,回喊道:「蠻不講理的漢人,你們居然猶如餓狼啃食羊群一樣欺辱我們這些從草原上流離的勇士!我們的首領欒提於夫羅王子是偉大的欒提氏子孫,他絕對不會接受你這沒有任何官職的漢人如此無禮的羞辱與慢待!」
年長的匈奴漢子嗚嚕哇啦的把陶商說的腦袋迷糊,他一轉頭,問徐榮道:「你原先在遼東生活時,遇到的鮮卑人也是這麼說話的嗎?」
徐榮疑惑的搖了搖頭,道:「不對啊……鮮卑人會說人話呀,也不知道匈奴人這是什麼毛病……」
陶商皺了皺眉,再次看向那名年長的匈奴漢子,道:「我說,我要見於夫羅,你們當中誰是?!」
年長的匈奴人依舊是昂首挺胸,絮叨個不停:「欒提氏的王族是草原晌午高高掛起的太陽,是大月神的寵兒!欒提氏的子孫絕對不會像是待宰的牛羊一樣,任憑你們這些漢人如此隨意無禮的呼喊就現身的!」
陶商從背後拿出那隻日常隨身攜帶的短弩,拉上弦對著那匈奴漢子的腳下的泥土「啪」的射出了一支短箭。
便見那隻短箭「嗖」的一下,穩穩的扎在了那匈奴漢子的腳邊,只差一點點就可以釘住他的腳背。
陶商露出了一個略顯陰霾的笑容,冷然道:「第一,說人話,第二,誰是於夫羅。」
那適才「嗚嚕哇啦」口中又是草原又是大月神的匈奴人,看著扎在腳邊的短箭,眼眸中露出了驚駭,碩大的鼻孔中不知不覺竟是流下了兩溜白色的鼻涕,然後使勁吸了回去。
半晌之後,方才聽他很是緊張的回答道:「我就是。」
「……」
「哎呀!」
卻見陶商笑呵呵的將短弩收了起來,衝著於夫羅高興的招手道:「王子殿下,陶某在這等了你好半天了,你怎麼現在才過來?還跟我玩躲貓貓……快過來,讓在下看看你受沒受傷。」
眼下這種情況,不足三十的匈奴人被五百徐州兵圍裹在中間,已經完全喪失了抵抗能力,於夫羅知道,此時若要保命,也只能繳械投降了。
只見這位南匈奴的流浪王子將腰間的彎刀解下,衝著地上一扔,而他身邊的匈奴人也是有樣學樣,將手中的兵器全部扔在了地上。
徐榮衝著身後的徐州兵勇一招手,便見士卒們有秩序的上前,一部分開始押解那些匈奴兵,而另一部分則是開始收繳被匈奴人扔在地上的軍械。
於夫羅和他身邊的匈奴青年則是在徐州軍的看押下,走到了陶商的面前。
陶商上下打量了於夫羅幾眼,但見這位被南匈奴驅逐出境的王子,鼻子大、眼睛圓、耳朵大的招風、嘴唇是厚的驚人,總之其五官是讓人詫異的顯大,印象深刻……有點類似於歐洲人的形象特徵,但又不完全是。
陶商笑呵呵的又看了看於夫羅身邊的年輕人,道:「於王子,這位年輕俊朗的公子,是你什麼人啊?」
於夫羅的漢語水平有限,皺著眉頭品了好半天才琢磨過味來,長嘆口氣,回道:「我的姓氏用漢文講是欒提,不是於……旁邊的是我兒子,劉豹。」
陶商聞言恍然大悟,這個年輕的後生,原來就是於夫羅的兒子,也是於夫羅死後,成為南匈奴王庭左賢王的那一位……原來他也跟親爹一樣被南匈奴王庭驅逐,跑到中原來了。
陶商打量了劉豹一會,點了點頭笑道:「原來是小小王子殿下,失敬失敬。」
劉豹年紀不大,看著也就二十啷噹歲,顯的略有些拘謹。
聽了陶商的話後,劉豹顯的頗為尷尬,有心想要指出陶商話中的毛病,但又不曉得在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情況下,有些話是該說還是不該說。
看著劉豹扭扭捏捏的樣子,陶商友善的笑道:「小小王子殿下,有什麼話儘管直言,不用害怕,我們漢人是最講道理的。」
劉豹聽了這話,方才壯了壯膽子,對著陶商微一欠身,用一口生硬的漢話緊張的說道:「這位漢官,我不是什么小小王子,請不要這麼稱呼我。」
陶商聞言好奇的道:「你爺爺活著的時候是南匈奴的大單于,你爹雖然流亡中土,但名義上也是南匈奴的王子小親貴,你是小王子的兒子,不是小小王子又是什麼?」
劉豹略顯尷尬,扭捏了半晌方才低聲回道:「漢官,按照你們漢人的通俗說法,王子的兒子,一般應該稱呼為王孫。」
陶商的臉頓時黑了。
徐榮則是白眼一翻,對這位太平公子的常識深感無語。
丟人啊,居然讓匈奴人給鄙視了。
陶商不爽的瞪了劉豹一眼,轉移話題道:「蔡昭姬被你搶走了沒有?」
劉豹不明所以的看著陶商,不解的道:「漢……漢官,蔡昭姬是誰?」
看來歷史上被匈奴劫掠入境,生二子而做胡笳十八拍的蔡琰此時還未曾被劉豹劫走。
如今劉豹被自己扣下,歷史的車輪在無形中亦是受到改變……蔡琰應該是不會經受本該遭受的苦難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想對我父子怎麼樣?」於夫羅在一旁開口詢問,如今落到對方之手,是殺是刮,也得給個態度不是。
陶商清了清喉嚨,慢悠悠的道:「我乃是漢徐州刺史陶君膝下長公子陶商,此番是領代冀州牧袁公之命,和麴義一同來圍剿王子殿下您的。」
於夫羅聞言怒道:「我是被你們漢朝的孝靈皇帝親自接待過的南庭單于繼承人!我兒子也被孝靈皇帝特敕可以使用天家『劉』字做為漢名姓氏,你不過是一個漢官刺史的兒子,有什麼資格抓我們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