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終定白波谷(2/2)
陶商心下暗道……真小瞧人,你怎知道我不認識他。
「陷陣營,真是個高大上的名字,日後有機會,自當領教領教。」陶商也沒有點破徐榮,只是笑著應和。
此時此刻,三家諸侯的聯盟軍已經將白波軍賊寇切為數斷,令他們的指揮失靈,首尾不能相顧。
白波軍的兵馬被官軍切為一波一波的,得不到將領的直接指揮,本身又都是經過一場大戰,體力和士氣嚴重不足,面對以泰山軍、徐州虎衛軍、平陽親兵為主的官軍,根本沒有任何勝算,大部分的普通士卒已經失去了戰意,心中充滿了絕望。
值此時刻,幾乎沒有一個人願意為那些自相殘殺的渠帥奉獻出自己的生命,他們紛紛拋下武器,抱頭跪倒在地上,希望能夠為自己換來一線生機。
郭大,楊奉等渠帥被泰山兵單獨截斷在一處陣地中,三千泰山軍在前,徐州虎衛軍在後,兩相夾擊,把白波谷的四位渠帥的撤離路線全部堵死,讓他們遁無可逃。
郭大勒著馬匹,在原地不停的打轉,一臉驚詫的來回掃視著四周圍定的漢軍士兵,驚恐萬狀的嘶聲喊道:「老五呢!老五何在?他不是負責把守山谷的各處通路嗎?怎麼會放官軍進了自波城!?」
可惜事到如今,胡才已經不會出現在這裡來回應他了。
即便是可以,依照胡才現在的心境,想必也無顏面對郭大這位昔日的兄長兼主人了。
漢軍連戰連勝,場內投降棄械的白波軍越來越多,郭大、楊奉、李樂、韓暹四人身邊的兵勇越來越少,四個人心中,此刻都充滿了深深的絕望。
「老五!胡才!這是怎麼回事?官軍為何會殺進谷中!為什麼?!」郭大還不死心,猶在聲嘶力竭的恐怖嚎叫。
「笨死你算了!」相比於郭大,楊奉的頭腦明顯還是活絡許多,只見他虛弱一笑,一邊搖頭,一邊苦澀的言道:「白波谷易守難攻,不用多少兵馬便可阻擋數萬精銳,老五熟悉谷中地形,若是用心,焉能讓官軍乘虛而入?」
直到這個時候,楊奉終於明白了陶商對他為何前恭後倨,敢情是暗中受降了胡才啊!
難怪他後來已是不將自己的投誠當成了一回事,甚至還敢在明面上出賣自己,這小子……這小子!
楊奉揚天悲憤的大喝一聲,道:「陶商,楊某就算是死也絕不與你干休,必將化成厲鬼生啖汝肉,活寢汝皮……賤人啊!」
不遠之處,徐榮青銅面具下的嘴唇不由挑了挑,玩味道:「這毒咒發的真悽厲,做鬼都要生吃了你,你要是不死,他在九泉之下當鬼都當的不消停。」
陶商則是摸著光滑無須的下巴,認真的瞧著不遠處的楊奉,嘆道:「其實我現在真有點覺得對不起他了……你聽他剛才喊的那一嗓子賤人沒有,撕心裂肺的又充滿感**彩,著實是感人肺腑……」
徐榮眯著眼睛,向著不遠處的戰團觀望了一會,點頭道:「幾名賊首已是被完全阻斷,插翅難飛,今日定是必死之局,你不過去跟他們作個最後的道別?」
陶商對這事本來沒興趣,但想了想,雖然時間很短,但也畢竟做了一陣的對手。
就由自己親自送他們上路,也算是對他們的一些尊重。
徐榮跟隨著陶商,來到了圍困郭大等人的圓陣之邊,徐州虎衛軍在許褚的指揮下,為陶商打開了一條通路。
戰圈之中,賊寇們與官軍們還在交戰,叮叮噹噹的打的有聲有色,但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完全是無用之功。
現在諸侯麾下,哪一家隨便派出一名校尉指揮,就能把他們輕鬆的收拾拿下。
饒是在這種情況下,楊奉和郭大依舊是各自為戰,不肯合作,足見彼此之間的深深恨意已是入了骨髓,昔日的兄弟卻淪落到這樣的結局,不免著實令人唏噓。真是應了那一句名言,愛之深,恨之切。
而此時此刻,韓暹和李樂已經失去了戰力,在原地悲然的看著四周越來越多的官軍圍了上來,臉上露出了絕望之色。
喊殺聲、怒吼聲、鐵器的碰撞聲在散著濃濃血腥味的戰場交織成一曲終章的送行曲。
執曲者陶商,此刻終於現身來到了他們面前。
「姓陶的!」看到了陶商,楊奉發出了嘶聲裂肺的呼喊,好像一下子找回了失去的體力:「姓陶的!我們事先說好的!你此舉絕非對待盟友之道!我楊奉對你,有功無過!」
陶商長嘆口氣,看了看地上遍布的屍體,搖頭道:「楊帥,這事你怨不得我,要怨,就怨你實在是太過貪婪了,你對我提出了超出我底線的要求,你的要求我無法做到,所以對不起,你必須要死。」
「奸賊!」楊奉悽厲的嚎叫。
「小狗!」突聽不遠之處,郭大亦是滿面鮮血,兇狠的瞪視著陶商道:「白波谷十餘萬眾,昔日皆是各地難民,良莠不齊……你想要將他們全部收服,沒有我這當渠帥的坐鎮,簡直就是妄想。」
陶商微微一笑,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郭大渠帥在如此危難的時刻,還不忘了替自己強行尋找到一個生存的理由,不愧是一軍統帥,果然還是有兩下子……不過可惜,陶商要收服白波軍眾,只怕是真的不需要你了。」
說罷,便見陶商清了清喉嚨,揚聲道:「你的貼身調兵符印,此刻已經落到了胡才的手中,而胡才身為這次戰爭後,碩果僅存的一位白波軍帥,將會全力助我將十餘萬白波軍民全部召攏,而他也將成為我徐州,第一位以黃巾余將的身份擔任要職的人物……當然,我相信他不會是最後一位。」
郭大和楊奉聽了這話,內心中完全接受不了。
十餘萬的白波軍,是他們這次火拼內訌所爭奪的根本原因,想不到最後,他們兩個拼了性命爭相搶奪的東西,卻被那個引漢軍入谷的叛徒胡才,幫陶商牢牢的掌握在了手中。
不僅如此,他們兩個,還都要死在此地……這種屈辱和憤怒,幾乎要將他們兩人的心擊碎。
「我宰了你這小狗!」郭大呲眉瞪目,不顧一切的向著陶商所在的方向衝去。
許褚冷哼一聲,拎了拎手中刀,剛要有所動作,卻見一個身影猛然間沖了出去。
那將領使一柄金背大刀,臉帶一面青銅面具,面具上的一隻窟窿眼中有一目是瞎的——正是徐榮。
徐榮迎上了奔襲而來的郭大,猛然一劈,手起刀落,將這位叱吒三河的白波軍渠帥,斬落於馬下。
郭大的腦袋落地,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傾灑而出,在徐榮面前形成了一片血幕。
徐榮一揮手,用刀將郭大的屍身扒拉至馬下,看著場間剩餘的其餘白波三帥與白波軍士卒,用刀一指,冷然道:「殺掉場內余寇,一個不留。」
許褚看了陶商一眼,但見陶商輕輕的點了點頭。
場內楊奉、郭大與自己的對話,多少也是秘密,為了以後能夠順利的收編白波軍,面前的這些賊寇就不能留有餘手。
陶商點完頭,便見徐州虎衛軍的士兵們,在許褚的帶領下,緊隨著徐榮,沖向了場內所剩下的那些白波軍賊寇——包括楊奉、韓暹、李樂三名賊首。
陶商看著眼前不斷掀起的血霧,悵然若失的搖了搖頭。
他不喜歡死亡,相反的他更喜歡勃勃生機,但生存就是這樣,有時候為了能夠得到更多的生機,反而卻要不停的進行更多的殺戮。
對於屠殺,陶商提不起興趣,隨即轉馬向後走去。
剛走出沒幾步,陶商腦中突然一閃,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的臉色變的煞白,急忙一勒馬頭,招呼身邊的裴錢道:「快!快去告訴徐榮和許褚,先不要殺楊奉,生擒……務必生擒!我要知道我那五百麟趾金的下落……」
話還沒等說完,就見不遠處的戰場正中,許褚一臉憨笑的將楊奉的首級舉在半空中,遙遙的向陶商展示揮舞!
那顆碩大的狐狸腦袋,此刻顯得分外耀眼奪目。
裴錢嘖了嘖嘴,感嘆道:「就慢了這麼一步……還是許將軍手快,一下子就把楊奉給斬了,簡直就是天人之威……哎?哎哎哎!大公子,你怎麼了!你別嚇唬我們!你怎麼又吐血了?!」
為什麼要說又?
陶商虛弱的擺了擺手,眼中含淚,虛弱道:「無妨,一口悶氣突然憋在胸腔……噴出來就好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小意思,讓我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