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軍隊與宗民(2/2)
但史書中的許褚再厲害,也沒有陶商眼中的糜芳了得……被一嗓子嚇的借尿遁的人,得是有多大能耐。
東風徐來,吹來了不少落葉,劃著名圈在兩方陣營的中間,而場中安靜的落葉可聞。
半晌之後,陶商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朝著對面的許褚友善的笑了笑,然後指著糜芳走馬消失的方向,歉疚地道:「許壯士,我家糜將軍早上吃壞了東西,著急如廁,我這就回去把他叫回來,還望壯士稍安勿躁。」
許褚張了張嘴,訥訥地點了點頭,道:「有勞。」
陶商將馬匹一轉,也向著後陣走去。
在他看來,自己身為堂堂監軍,居然去幫許褚叫人,如此有氣度禮貌的君子,實在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可惜陶商想的有點簡單了,君子不是那麼好當的。
看著陶商也調轉馬頭,許褚突然回過味兒來,望著陶商怒目大喝道:「丟你娘!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給我站那!今日某家便先與你理論,再找適才跑了的那個便是!」
陶商心中說不出的委屈……糜芳身為一軍主帥,本來這種事應該是他來出頭,怎麼卻突然輪到了自己的腦袋上。
「許壯士……有何事指點?」
許褚臉色一沉,咬牙道:「指點個屁!你等這些打著漢軍纛旗的賊頭蠻子,面上看著跟個人似的,個個不干人事,說!昨夜的事,你打算如何給老子一個交待?」
「昨夜?」陶商裝糊塗道:「在下與壯士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許褚揚起手指遙遙地點著陶商的鼻子,道:「少給某家來這一套!爾等賊子化成灰我都認得!昨夜拿著刀用豬威脅某家的,不正是爾等!某之牲口與汝何怨何仇,汝等居然縱火為禍!某家今日說什麼也得為牲口討個說法不成!」
陶商聞言,俊臉微微沉下,細長的劍眉微微上挑,冷冷地看著對面怒叱自己的許褚。
被人指著鼻子尖罵,不是什麼舒服的事……雖說這事確實是己方的人欠妥當,但在這個世界上,又哪有那麼多的事需要給說法?蓋因實力而論!
每一個世界都是大爭之世,陶商所處的那個時代,是靠經濟爭,而這個混亂的時代,是靠武力爭。
眼下的情況,要跟對方講道理,首先得露一下實力。
有的時候,得先兵後禮才有效。
深吸了一口氣,陶商不著痕跡的壓下了心中的丁點火氣,道:「壯士言我等昨日夜去莊偷豬,不知可有什麼證據?」
「證據?」許褚的臉頰不自覺的抽動了幾下,道:「某家親眼所見,還需什麼證據!」
陶商聞言搖了搖頭,道:「僅僅是壯士一人,卻並無佐證之物,更無旁人為見,恐不足信矣。」
許褚怒氣沖沖地道:「我不足信?爾等賊子半夜偷豬放火,難不成還得讓某家的牲口出來佐證不成!」
陶商聞言一笑道:「壯士既然找不出證人,那就恕在下沒有閒心在這裡陪你干靠了,」
許褚聽了陶商的話,銅鈴大的牛眼中崩出熊熊火花,道:「如此說來,你小子是想賴帳了?好!既然你這賊廝不想善了,就讓某家將你生擒活捉,到時候看你還認是不認!」
說罷,將手中斬馬刀向前一揮,便見身後的數百莊漢呼嘯著揮舞著手中的斧子、刀槍、鋤頭、耙子等鐵具,在許褚的叫喊聲中,撒丫子奔著徐州軍的營盤殺去。
「咄咄咄咄——」
一直陳列在營盤兩側的弓弩軍驟然發飆,在傳令兵揮舞令旗的瞬間,數百支掛在弓弦上,隱而待發的利箭幾乎不分先後的齊齊激射了出去。
也幸虧是在出營前,陶商早有吩咐,那數百支利箭並沒有瞄準那些莊稼漢,而是清一色的扎在了他們奔襲轅門的路面土道上。所有的利箭都是扎入了五分之一的箭杆,橫成一排,猶如一道低矮的籬笆,警示著對方不得再越雷池一步。
「丟你娘!居然是大黃弩!」許褚抽冷子一看地上的弩箭,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所謂的大黃弩,乃是漢朝時期,威力最強的一種弩弓,常與兵車戰法中使用。大黃弩有大有小,大的需以戰車為媒介,支撐瞄準而射,好似一門移動的小型弩炮,小的雙手就能夠持住,比正常的長弓還要短上五六寸,弩力從一石到十石不等,最強的十石弩又被稱為黃肩弩。能夠使用的人必然是身體素質與氣力在當時的人中,達到最頂峰的人。善使大黃弩的人中,以漢朝飛將軍李廣最為有名。至於徐州軍的精裝弩兵雖然拉不開最硬的黃弩,但兩石左右的卻還是可以。
放眼大漢朝,黃弩雖然並非稀奇,但也只有漢朝的中央軍和地方的正規州軍才有資格裝備。
許褚雖然勇猛,但其統領的宗族軍馬屬於民兵,裝備上既無官府的軍費支持,也不似地方軍閥能夠做資源儲備,在鎧甲兵器上與正規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兩百步左右的黃弩,足矣對這些民軍構成致命的威脅,這是用許褚個人的勇力怎麼也無法彌補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