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你吟我對(2/2)
白虹為貫日,己亦先受殃。
賊臣持國柄,殺主滅宇京。
盪覆帝基業,宗廟以燔喪。
播越西遷移,號泣而且行。
瞻彼洛城郭,微子為哀傷。
一首詩念完,不由得觸動了陶商心頭的某根神經……這是曹操的《薤露行》,想不到居然成詩在這種情形之下,適才的詩中悲憤與心境,完全是因為眼下洛陽的這幅慘相而起,在這種情形下,確實能夠充分表達曹操心中的哀痛與懷念之情。
陶商被曹操話語中的語境所感染,胸口中似是堵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積壓在腔內不吐不快。
少時,便聽陶商也一字一頓地開口頌道:
關東有義士,興兵討群凶。
初期會盟津,乃心在咸陽。
軍合力不齊,躊躇而雁行。
勢利使人爭,嗣還自相戕。
淮南弟稱號,刻璽於北方。
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一首《嵩里行》念完了,陶商這胸口的大石仿佛才落下,說不出的酣暢淋漓。
曹操則是在一旁聽的目瞪口呆,好半天回不過味兒來。
「陶……賢弟,這詩是你做的嗎?」半晌之後,曹操方才詫然地開口諮詢。
陶商疑惑地看向曹操,下意識地反問道:「這詩不應該是你做的嗎?」
曹操聞言一愣,接著不由的哈哈大笑:「陶兄弟真會開玩笑……不過你做的這首詩意境極高,與曹某的適才所做的《薤露行》頗有同曲之妙!」
陶商聞言不由的擦擦汗,感情曹老闆還沒做出這首詩,這下可是尷尬了……完了,一時興起,把曹大哥的詩給剽了……
「孟德兄……陶某對不住你……慚愧啊。」
他當然要慚愧,當著原詩的主人把人家的詩給剽了……還讓人家好一頓夸,這套路不是一般練家子根本就玩不出來。
陶商決定,回頭說什麼也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餓自己一頓作為懲罰。
「賢弟,這詩起名了嗎?」
「孟德兄見笑了,這首詩……叫做』嵩里行』。」事情已經做下,陶商避無可避,只好實話實說。
「嵩里行?」曹操聞言皺了皺眉,道:「嗯,嵩里和薤露原來本是一體,在樂府詩里收於相和歌辭,跟曹某的詩倒是相得益彰……不過陶賢弟做的詩,跟曹某之詞相若,豈不落了下乘?不如另取別名……賢弟是在洛陽做出此詩,不如就叫雒陽行吧,你看如何?」
如何個甚!不如何!
陶商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漢,虛笑著道:「雒陽行……不夠押韻……名太屯了。」
敢說大漢朝第一都市名太屯的傢伙,陶商估計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
曹操倒是沒有在這個事情上多做爭執,而是鼓掌嘆道:「不改就不改了,都是你自己的事,賢弟隨意便是……不過令操詫異的是,陶老弟你不但是少年聰穎,而且還深通樂府,善作詩詞,真可引曹某的知音……上次你在虎牢關前做出七言之句,曹某本還有些詫異,料想賢弟是托人代做,想不到今日方見賢弟真章……」
「等會。」陶商急忙伸手攔住曹操的話頭,眼睛瞪的渾圓:「我在虎牢關作什麼詩了?」
曹操詫然言道:「陶兄弟自己作的絕詩,自己怎地還不記著?青海長運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這不正是陶兄弟的佳作,眼下眾諸侯各處都已經傳遍了!」
陶商虛弱地言道:「那是我臨時起意,隨口念兩句解悶的……」
這回輪到曹操驚詫不已。
「隨口念兩句就能做出這等絕句?你是怎麼做到的?改天需得教教曹某!我回頭沒事也解解悶玩。」
陶商抬起左手遮住臉……太愧疚了。
曹操笑著又問道:「賢弟,不過為兄還有一事不明白,你那兩句青海長運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青海雪山理應指的是西域之吧?……且你那天明明是在虎牢關下,為何要望玉門關?玉門關不更是在河西之地嗎?」
陶商把臉從手掌中抽了出來,虛弱的望向曹操。
半晌之後……
「虎牢關……名太屯了。」
曹操恍然而悟,道:「又是因為屯……瞭然……陶賢弟你可真是個難得的雅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