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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運蹇時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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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商長嘆口氣,無奈道:「既然公等不答應陶某的條件,今天這頓酒,我看……也就沒有喝下去的必要了!」

平正冷冷一哼,在這場宴席上第一次同意了陶商的意見,道:「陶公子所言不錯,既然是話不投機,那咱們也就不必再聊!」

轉頭看了看頗為躊躇的王匡和依舊擺出義正言辭神色的鮑信,平正長嘆口氣,暗道一聲真是可惜了。

好好的一場布局,愣是讓陶商這小子給攪和了。

豎子當真……可恨至極!

雙方此刻已是劍拔弩張之勢,陶商也不在挽留,衝著四位望族家主拱了拱手,道:「不送!」

平正衝著王允、皇甫嵩等公卿作揖拜別,轉身向著廳外走去,路過陶商身邊時,平正狠狠的一甩袖子,口中發出重重的一聲:「哼!」

汲縣鄭延亦步亦趨的跟著平正走出,路過陶商身邊,亦是「哼」了一聲。

溫縣司馬朗頗有內涵,衝著眾人作揖拜別,路過陶商身邊時,低聲道:「陶公子,朗告辭了。」

緊接著,野王縣李邵則也是有樣學樣,走到陶商身邊時,重重的一甩袖子,口中發出重重的一聲「哼!」,然後大步流星的走出廳堂。

陶商愣了一下,隨即便衝著李邵的的背影揮了揮手,道:「慢走,不送。」

沒過一會,便見李邵怒氣沖沖的跑了回來,滿臉怒容的一指門廳,使勁瞪著陶商喊道:「不送什麼?這是我家!該慢走的應該是你才對!」

………………

………………

掰扯了半天,一場談判不歡而散。

李邵等人此刻雖然是深恨陶商,但王匡畢竟是地方郡守,還有王允等也是朝臣公卿,利益歸利益,但這些人可不能輕易得罪,老頭還是恭恭敬敬的親自將這些人送出了府邸。

但面對陶商,李邵可就沒有這麼好的臉色了,他衝著陶商狠狠的一甩袖子,鼻中發出了重重的一聲「哼」,一臉傲嬌神色的向府邸走了回去。

李邵的身影方才在門前一消失,便見鮑信一把拉過陶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責備道:「你這小子,忒的不識時務!剛才要了那一千萬錢的軍餉,便當知凡事需適可而止!怎麼沒完沒了的還是呱噪索要個不停?這下可好,全完了。」

陶商驚詫的看著鮑信正義的臉龐,實在想不出這混蛋怎麼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來。

「鮑將軍,剛才在李邵的府邸,我跟他討價還價之時,看您好像是挺樂呵的啊?也沒站出來阻止,怎麼現在反倒說起陶某的不是來了?」

鮑信臉色紅了紅,心下暗道一聲慚愧。

誰說鮑信不是在潛意識裡財迷心竅,暗中希望陶商真的能跟河內望族把這筆買賣談成呢?

王匡走上前來,長嘆一聲,搖頭道:「鮑將軍、陶公子,姑且不論孰是孰非,眼下惹惱了河內諸望族,這征討白波軍的糧秣和冬衣只怕是又沒著落了……如此,這討伐賊寇的時日,恐是遙遙無期……」

鮑信吸了吸鼻子,道:「好在本初在我等臨行之前,尚撥付了於我兩軍三月可用之糧,倒也不是不能一戰……」

王匡皺了皺眉,反問鮑信道:「白波谷地勢險要,自波城亦是依險而建,萬一三個月打不下來,拖到了冬天,後續的糧草和過冬等物接續不上,麻煩可就大了。」

鮑信聞言,亦是沉默不語。

半晌之後,卻聽王匡緩緩道:「昨夜本初來信,亦是催促我隨同你們進兵……若事有不濟,王某隻怕也是難辭其咎……看來這糧草和冬衣,最終還得是出在河內的平頭百姓身上。」

可一想到連年戰事,河內百姓又多遭兵革霍亂,王匡心中不由有些不忍。

陶商在一旁見王匡長吁短嘆,搖頭道:「倒也未必。」

所有人都盡皆轉頭看向他。

卻見陶商微微一笑,言道:「河內諸位望族首領,一時半刻沒有想通很正常,但征剿白波軍的事情,畢竟事關三河安定,河內諸望族都是深明大義,頗曉事理……」

聽到「深明大義」四字時,鮑信不由發出了一聲哂笑。

陶商揉了揉鼻子,繼續道:「總之呢,陶某相信,河內諸望族都不是不講理的人,相信不久之後,他們就會主動上門賠禮道歉,答應我們所有的要求,並誠心懇求我們去替河內的百姓剿滅賊寇,還三河之地一個朗朗乾坤……」

越往後說,陶商的聲音便越小,因為他感覺這些人瞅自己的目光明顯都有變化。

那眼神……怎麼形容呢?仿佛是再看一個異想天開的弱智……充滿了悲憫和同情……

王匡長嘆口氣,走到陶商的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陶公子……今日不過受了一時挫折,卻是不必放在心上,年輕人不懂人情世故,受些打擊在所難免,可卻千萬不要自甘墮落啊!」

陶商的眼角有些抽抽。

這王匡……看樣子是把自己當成失心瘋了。

陶商不是那種願意在強詞奪理的人,他喜歡事上見。

長嘆口氣,陶商衝著在場諸人拱了拱手,挨個道別後,隨即領著許褚騎馬離去。

這些人既然不信,那就讓事實去驗證吧。

別人不信陶商,但許褚可是深信不疑,騎馬大概走出二里地之後,許褚見離的遠了,便悄聲問陶商道:「大公子,你說不久之後,那些世家望族的老不死的,會主動上門來賠禮道歉,這是真的嗎?」

陶商轉頭看向許褚:「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陶商這話差點沒把許褚逗樂了。

「大公子,好像打從第一天認識你,你就一直在欺騙某家。」

陶商聞言一愣,接著低頭仔細回憶和許褚相識相知的這些細節……

想了好一會,陶商不由得抬起袖子擦了擦汗……自己好像真是一直在糊弄他。

真失敗,又被手下鄙視了。

「沒話說了吧?」許褚得意洋洋的看著陶商,顯然為自己能把陶商噎的說不出話來而感到非常自豪。

陶商心下納悶:一個被自己欺騙了快一年的人……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不過這一次,我說的卻是真的。」陶商信誓旦旦地道:「如果沒有意外,不出三日,河內四大望族便會主動前來賠禮道歉,重新要求我們出兵!」

許褚不明所以,奇道:「你這話讓某家甚是不明……明明今天才鬧掰臉,三日後便來道歉,這些河內望族,為何要如此犯賤?」

抬頭看著遠處已經漸落的夕陽映出的殘紅之景,陶商的嘴角在不經濟掛起了一絲笑容——夕陽懸高樹,薄暮入青峰,真是好一副美麗的人間奇景畫卷。

「仲康啊……」陶商的神態仿佛被夕陽照射的迷離。

許褚吸了吸鼻子,道:「幹嘛?」

「繳械的白波軍旗幟和衣甲,咱們還有嗎?」

許褚點了點頭,道:「還留著呢!你要幹嘛?」

「今天晚上,讓白波軍再去光顧一次四大家族在河內的產業園吧……若是條件允許,連續光顧三個晚上也不是不行。」

許褚這才恍然大悟,驟然明白了陶商適才所言的三日後,河內望族們會登門道歉的真正含義。

「原來如此,你早這麼說,我不就瞭然了!」

陶商將目光繼續放向遠處……

送飛鳥以極目,怨夕陽之西斜——河內之地的景色,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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