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淮水畫舫(2/2)
「那你認為陶某會聽你的嗎?」陶商對李通微笑。
李通無奈的長嘆口氣。
一個陶府君,一個郭主事,自己上面的這兩位大爺,都是難伺候的主。
李通伸手做出請狀:「府君大人請隨某來。」
收拾停當後,一行人馬隨即轉往淮水的畫舫妓坊。
後來的秦淮河在這個時代是被稱為淮水的,相傳秦始皇東巡會稽過秣陵,以此地有「王氣「,下令在金陵城的東南的方山、石硊山一帶,鑿晰連崗,導龍藏浦北入長江以破之。
錯有錯著之下,反倒是成就了淮水兩岸附近的一副鍾秀美景。
所謂煙花三月下揚州,有此等自然美景作為基礎,陶商致力於在淮水上發展一下畫舫歌舞產業,也不過是順勢而為。
他甚至還打算在歌舞畫舫的基礎上,以後再增添些別的項目,例如賭船之類的。
當然,目標也不是老百姓。
在陶商眼中,值得消費他的群體,唯有徐州和江南士族爾。
還收拾不服你們?
在江南之地,船本身就是非常重要的載體工具,而淮水的畫舫,雖然是晚上了幾百年才孕育於此的,但在江南的歷史上,一直占有濃重的筆墨韻味。
「東船西舫悄無言」的感傷琵琶,「朝中無宰相,湖上有平章」的驕奢淫逸,各種悲歡離合,歷朝歷代的風流趣事都曾在這小小的船兒里上演過。
陶商只不過是把這些事提前了一下而已。
來到淮水畫舫的碼頭邊上,但見人山人海,富家商賈與士族的紈絝雲集。
尚未到晚上開船的時刻,這些餓狼似的大族子弟就已經是急不可耐的來到這等著,陶商對他們表示深深的鄙視。
看來,無論是亂世還是清平,這種高格調的風月買賣,絕對可以吸引這些從骨子裡開始靡爛的士族子弟。
就在這個時候,碼頭邊上的草地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了陶商的眼帘。
是校事府的校事官尤驢子。
在他身邊,還有幾名校事府其他的校事官。
他們應該是陪同郭嘉一起來的。
陶商領著李通向他們走去,離近的時候,依稀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郭主事說來畫舫這邊收攏一下最近的情報,怎麼上了姑娘的舫船,就不出來了?」
一名校事官一邊調侃,一邊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這還用說?管著這個好活計的,哪能不干點偷腥的事?你們可知道郭主事的雅號是什麼?浪子啊!……哪有浪子不撲蝶的。」
另一名校事無奈的嘆息道:「同人不同命,他在船里偷腥,咱們還在在這給他放哨………不過說來也是,那些船里的歌姬姑娘們,個頂個的那叫一個騷氣耐看!咱郭主事主管著這個,艷福著實是不淺也。」
眾人唧唧咋咋,唯有尤驢子還是那一副呆呆板板,義正言辭的樣。
聽了這些人這般說,尤驢子瞬時就露出了不滿的神色,怒道:「不許在背後亂嚼郭主事的舌根!」
幾名校事見尤驢子發怒,便不敢再說話了。
看起來,這位尤校事官,對郭主事的人品很是信任啊。
「即使是真事也不許亂嚼。」尤驢子義正言辭的補充道。
眾校事:「……」
就在這個時候,幾人突然聽到身後有一聲輕咳。
「嗯哼!」
眾人急忙轉頭,待看清來人後,臉色頓時都變了。
「府君!?」
陶商伸出一個手指,輕輕的遮住嘴唇,做出了一個「噓」的聲音。
他四下瞅了一瞅,然後對著幾名戰戰兢兢的校事稍一揚眉,低聲道:「你們郭主事在哪條船上呢?」
眾校事都不敢吱聲,唯有尤驢子沉靜的伸手對陶商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陶商一邊隨著他走,一邊暗暗搖頭。
郭嘉這浪子未免也太不省心,張仲景當初已經給他把過脈了,闡明了他的身體狀況極度不好……腎陰虛,腎陽虛,脾虛,胃虛的哪哪都虛,為了能夠使他的身體好起來,陶商還特意想辦法禁了他的酒,並請張仲景時不常的就對他把脈複查,開藥養生。
別人都替他著急上火,哪曾想到浪子兄自己還跟沒事人似的,借著職務上的便利跑到這地方來鬼混,難道他不知道自己虛嗎?
成天吵吵著要漲月俸,保不齊平日裡就是把錢花到這種地方來了。
還有畫舫的姑娘也都是不長眼睛的嗎?這麼一個病秧子,萬一死在了船上,回頭摞爛事一堆,誰替她們擦屁股處理?
少時,陶商跟尤驢子來到一艘停靠在下游的舫船邊上,那畫舫開離了港口,在一處幽靜的河源邊地拋錨停下,四周曲徑幽深,倒也是一處談情的好去處。
尤驢子舉起校事府的令牌,示意船夫讓道,隨即保護著陶商和李通二人上船。
來到打扮布置高雅的畫舫門口,卻聽見裡面驟然傳出了一陣琴曲之聲,其中還夾雜著郭嘉的清唱。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吾淪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