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孝廉(2/2)
陶商揚了揚眉毛。
看來今天多少又得開點外掛,顯擺一下自己先知先覺的優勢了。
「那小子就稍加妄言了,依在下之見,伐董之事,不至於敗,但要成功,只怕也是很難。」
許靖好奇:「陶公子此言何意?還請稍加詳解。」
陶商一邊斟酌詞語一邊道:「董卓占據洛陽,手握朝中禁軍、羽林軍、南軍北軍、西涼軍以及隨呂布向他投誠的并州狼騎,放眼天下軍力確實最為強悍,但為人太過恣意放縱,殺戮過甚,為天下人所忌,因此關東眾諸侯在人意上占據主動,各路諸侯雖然兵力不及董卓,但聯合起來卻足可相抗,董卓以一己之力與天下斗,僅憑這一點就落了下風。因此我說,諸侯討董,不至於敗。」
許靖撫摸著長須點了點頭,道:「那為何又不勝?」
陶商嘆息道:「這點,許公不已經是親眼看到了嗎?仗還沒等打呢,咱們這邊,袁術和孫堅就已經開始謀算盟友了,先是荊州刺史,又是南陽太守,到如今孔刺史又險些遭了他們的算計……說是諸侯眾志成城,齊心誅殺賊,實際上哪個又沒點歪心眼子?是人就會有私心,袁術和孫堅有,北面的袁紹、公孫瓚、曹操那些人一樣有私心,大家都各懷鬼胎……敢問許公,這仗怎麼贏?」
許靖長嘆口氣,想起自己去魯陽替孔伷做說客,袁術雖然看似爽朗,但其行為根本就沒為朝廷考慮……這孩子年紀小,但看的卻很明白透徹。
「那依公子這麼說,這次討董的結果,很可能是個不了了之,有頭無尾的結局?」
陶商點了點頭,道:「小子不敢肯定說是,但估計**不離十。」
許靖點了點頭,道:「受教。」
陶商連忙擺手:「許公這話令晚輩汗顏,不過是酒後胡言亂語而已。」
許靖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突然話鋒一轉道:「陶公子,你可曾應了歲科?」
「啊?」陶商聞言不由懵/逼……啥意思?
許靖誤會了陶商的表情,笑道:「原來陶公子尚未舉孝廉入仕,你那老父也真是糊塗,他如今雖然坐了徐州刺史,可日後若要任你為官,凡事還需走個章程不是?怎麼當爹的,一點也不為兒子的仕途考慮。」
陶商聞言不由汗顏……這事實在賴不得陶謙……實在是身體的前任主人不爭氣,不想當官啊!
陶商轉頭望向孔伷,卻見這小老頭一臉欣然之色,樂道:「陶公子,恭喜恭喜,許公願親尊舉你為孝廉,這份殊榮可不多見啊,別看許公雖然是我的門客,但在他逃難出洛陽的時候……可是帶著御史中丞的官職和印綬出來的!能被御史中丞親舉的孝廉茂才,放眼我大漢十三州,每年也沒有幾個。」
陶商雖然楞了一時,但馬上便回過味來。
到了東漢末期,察舉制已經基本被世家大族所壟斷……互相吹捧,弄虛作假成了舉孝廉的基本準則,察舉大多不實。
不過陶商並不介意這種鬆弛的考核……順水推舟先應了,用許靖的人事資源給自己博個名聲,這麼划算的買賣為什麼不做……再說這也是許靖上杆子,自己可沒求他。
「既然如此,小子就在此多謝許公厚意了。」
許公點了點頭,道:「公子放心,你救了孔公緒一命,許某身為他的好友,豈能不厚報於你?汝南許邵許子將乃吾之堂弟也,且待我擇日叮囑他一聲,少不得也讓你的名字到那「月旦評」走上一遭。」
許靖這回也是下了血本回報陶商,不但答應以御史中丞的身份親自舉陶商的孝廉,還承諾讓他上月旦評。
真要有這兩事墊底,徐州陶公子的賢名也算是響徹天下了。
陶商的表情明顯沒有許靖和孔伷想像中的那麼欣喜若狂……
只見這小子皺著眉頭思慮了半晌,方才緩緩開口道:「我這樣,算不算作弊啊?」
許靖和孔伷聞言頓時一窒。
看這孩子把嗑嘮的……稀碎。
「孩子。」孔伷語重心長道:「這怎麼能算作弊呢?你乃當世英才,許公為『月旦評』舉賢推能,乃真才實用也!」
陶商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不知許公,打算在『月旦評』上如何評價我?」
許靖想了一想,道:「清平之俊傑,亂世之英才,賢侄看可否?」
陶商搖了搖頭,道:「許公誇讚過甚,小子覺得名不副實。」
許靖奇道:「那依照賢侄之見,該當如何評價?」
陶商思慮良久,緩緩言道:「我看就清平之君子,亂世之忠良吧……低調一點,比較符合小侄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