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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奶奶拿唐棗沒法子,只好讓她坐遠點。
鍋里的水『嘟嚕嘟嚕』的響著,唐奶奶也顧不上唐棗了,連忙拿起搭在鍋沿上的漏勺。
鍋里煮的是田螺,是唐爺爺河邊摸的田螺,養在水盆里已經三四天,泥沙都吐乾淨了,原本打算等唐爸爸休假回來的時候弄出來吃,現在提前弄得吃了,也是時候了。
村里人一年到頭吃上鮮肉的機會不多,天天買肉來吃更是不切實際,豬肉價不便宜,肉票更是難得弄到。
縣城裡的單個工人的家庭吃糧食都是緊巴巴。
想吃肉,那行,半夜裡就得起來去肉鋪子前等著,等到天亮了,肉鋪子開門了。開門之後,你還得看今天這肉多不多,要是肉不多,你又只是個排到中間的,排到你沒肉啦,那麼不好意思,明天再來吧。
城裡工人吃肉都尚且艱難,跟不用說手裡既沒錢有沒票的村里人。
話雖這樣說,但是,村裡的河鮮卻不少,只要手藝好不比吃肉差。
像是田螺、泥鰍這樣的最是常被弄來吃。
村里人吃田螺有的喜歡直接將田螺一鍋煮了,放上鹽、辣椒,煮好了直接用嘴嘬著吃,一口一個。
唐奶奶卻不是這樣吃的田螺。
老唐家吃田螺,都是將田螺加點鹽先給煮了,煮好之後用竹籤將煮好的螺肉剔出來,紅辣椒切段、青椒切成丁,快炒出鍋,顏色紅綠分明,味道香辣鮮嫩,還帶一點回甘。
就著這樣一盤炒田螺唐棗多吃半碗飯。
鮮辣多汁的螺肉混著用飯甑蒸出來的米飯,一口下去米飯的香甜軟糯依附著舌尖,牙齒碰撞上彈性十足的螺肉,一咬下去,切成丁的青椒、切成段的紅辣椒的辛辣汁水都迸濺出來。
唐奶奶將煮好的田螺裝在一旁裝了冷水的水瓢里,又將早早準備好的竹籤拿在手上,打算開始剔螺肉。
唐奶奶開始剔螺肉,幾乎是五秒鐘,一個處理的乾乾淨淨的螺肉就落在了細瓷菜盤子上。
菜盤子還是唐媽媽嫁給唐爸爸時候的嫁妝,一共整整齊齊十二個盤子,盤子邊上絞刻著紅色的花紋,盤子中間是光滑的平面,素淨的很,沒什麼花紋,就是乾乾淨淨一片白色。
唐媽媽很愛惜這剩下的盤子,平時都捨不得拿出來用。
唐棗小時候頑皮,唐媽媽嫁妝里的盤子被打碎了兩個,現在只剩下十個盤子。盤子被打碎了,湊不齊一套了,唐媽媽反而放鬆下來,心愛的盤子不在被束之高閣,開始融進了老唐家的生活。
灶里的棉梗燒了一半,唐棗又往土灶里塞了半根棉梗,火舌舔/舐著棕黑色的棉梗枝,火紅的光照映在唐棗的臉龐。
唐棗手裡握著一根棉梗枝椏插/到土灶下的灰堆里,挑起一陣草木灰,唐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被挑起來的煙塵,揮動手裡我這的柴火,讓灰濛濛的煙塵快速從空中離開。
唐奶奶已經將螺肉處理好了,切好的紅辣椒也放在一旁。
唐奶奶將鍋里的水舀起來從廚房的窗戶口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