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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聽著他語氣輕鬆,好似調侃,這才鬆了口氣。
「陛下,」江池宴也往下拜了一拜,回道,「犬子讀書成痴,於人情事故向來遲鈍,懇請陛下莫要怪罪。」
朱允炆哼笑一聲,不冷不熱地說:「江狀元倒是靈敏,也該分給你兒子些才是。」
江池宴趕緊埋下頭去,不再多言。
朱允炆轉眼看到江池宴身邊的人,面上一緩,輕聲叫了句:「小生。」
蘇白生身子向下一伏,語調平淡地說:「學生不敢。」
朱允炆嘴角上揚,笑意暈染進眼底,「不敢什麼?我只叫了你一聲,你為何就說不敢?」
蘇白生伏著身子不說話。
朱允炆看著彆扭,親親熱熱地對他招招手。招完了才反應過來對方根本看不見,於是又開口說道:「小生,你起來,不用跪著了。」
「學生不敢。」蘇白生依舊是淡淡地回道。
如此疏離的態度讓朱允炆十分不滿,趁他發作之前,廖青冒著被牽怒的風險,小跑著走到蘇白生跟前,低聲提醒道:「小祖宗唉,就算不為你自己考慮,你也想想陪你跪著的這一院子老小,給陛下服個軟,啊?」
蘇白生抿了抿唇,扭頭看了看江池宴,然後才磨磨蹭蹭地站了起來。
朱允炆明顯很高興,像個孩子似的拍了拍身邊的位子,語氣輕鬆地說:「小生,來,坐!」
蘇白生垂著頭,捏著衣擺,慢慢地走了過去,卻挑了個離他最遠的石墩坐下了。
身後有人皺起眉頭,咳嗽一聲。
幾位隨行官員的臉色也不太好——這裡哪一個拎出來不是驚動半個朝堂的角色,如今大家都站著,他還真敢坐!
蘇白生只當聽不見看不見,安安穩穩地背身坐著,那挺直俊秀的剪影,如同謫仙遺世獨立。
朱允炆心頭觸動,恍然回到那些共同成長的歲月,他是萬千寵愛的皇太孫,他是滿腹經綸的蘇才子,他們是君臣,亦是摯友。
朱允炆嘆息一聲,對著蘇白生說:「小生,跟朕回去罷。」
蘇白生哼笑一聲,斜著眼看他,「當初不是陛下將我關進了大牢麼?如今又何談回去?回哪裡去?」
朱允炆臉色有些難看,沉聲道:「小生,你還沒想通麼?」
蘇白生垂下眼,疏離地開口道:「陛下,學生姓蘇,上白下生,忝有進士功名,陛下大可直呼其名,或叫一聲『蘇進士』,就是大大地賞臉了。」
「呵呵,一別兩年,小生還是如此伶牙俐齒。」朱允炆麵上雖掛著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熟悉他的人自然清楚,他這是生氣了。蘇白生不用看就知道。
他的目光從未離開過亭外跪著的家人,眼看著小寶和小十三凍得小手都紫了,若不是周圍的大人偷偷哄著,恐怕早就被嚇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