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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朱允炆若是連如此肆無忌憚的打量都發現不了,他根本活不過這危機四伏的四年。雖然面上不喜,可他並未表示。
蘇雲起重重地咳嗽一聲,江逸才稍稍收斂。
蘇白生拉著江逸跪在地上,垂著腦袋請罪,「犬子無知,望陛下恕罪。」
朱允炆疲憊地擺擺手,「無妨。」連日來逃亡的日子,再沒有人比他感觸更深,他離那個位置越來越遠了,再也不能以「觸犯天顏」給人定罪,從今往後,這樣的打量或許只是最輕的。
「謝陛下。」蘇白生起身,江逸也跟著站起來。
他看著朱允炆蒼白的面色,不聲不響地跑到廚房,端了一碗香甜綿軟銀耳蓮子粥出來,溫度正好,原本是給小元夕做夜宵的,現在看來,這位爺或許更需要。
「小民手藝不好,陛下權當暖暖胃吧!」江逸恭敬地把碗遞到朱允炆麵前。
玄一接過去,躬身呈給朱允炆。
朱允炆猶豫了片刻才拿到手裡。他看了蘇白生一眼,勉強扯出一抹笑,然後便拿起湯匙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這是他自降生後第一次在沒有試毒的情況下吃東西。滿嘴的風霜,已嘗不出確切的味道了,不過,正如江逸說的,一勺熱騰騰的甜粥,讓人從喉嚨開始一直暖到了胃裡。
朱允炆第一次拿正眼看蘇白生這個半路冒出來的兒子。
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身形消瘦,皮膚白晳,面容精質,還透著一股書卷氣,單從外形看倒像是蘇白生的親兒子。只是少了些穩重,多了幾分赤誠。
是的,朱允炆從江逸眼中看不到同情,看不到嘲弄,唯一看到的只是簡單的關心,還有不知從何而來的瞭然。
江逸看到朱允炆接連吃了三勺,而且還有繼續吃下去的趨勢,不由地咧開嘴笑了。
朱允炆用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他單純的笑臉,心情也變得好了些。
在此期間,江池宴把宅子裡最好的房間收拾出來,親自布置了,一切用具都換上新的,又讓大海哥幾個燒了水、泡上茶,這才回到廳里,邀請皇帝陛下前去休息。
朱允炆旁若無人地拉住蘇白生的手,可憐巴巴地說:「小生,你陪我說會兒話罷,我這心裡……挺不好受的。」
蘇白生無奈地看著他,朱允炆只一味扮無辜、裝可憐。
蘇白生看向江池宴,江池宴只得點了點頭。
蘇白生只得牽著那隻甩不開的手,領著人進了布置妥當的屋子。
朱允炆背著蘇白生,給江池宴甩了個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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