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棗糕蒸的時候是一屜一個,圓形,直徑有半米多,一乍厚。正常情況下是出屜就切割。但是,考慮到運輸與保存問題,江逸交給余文俊的時候是一屜屜整個裝到扁筐里。
說起來,為了這個他們可是費了一番心思。
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人拿點心當貢品送給皇帝或藩王。一來運輸困難,路途顛簸容易損壞;二來冷硬、發乾都會影響口感。試想一下,哪樣點心能長途跋涉十來天還能保持最初的鬆軟?
然而,既然朱棣點名要,余文俊就得硬著頭皮供,江逸就得絞盡腦汁想辦法。
好在,最後還真讓他給想出來了。他找人做了上百個直徑一米左右的扁圓形的籮筐,正好是一口鍋的大小,裡面墊上細軟的棉布(反正花的是余文俊的錢),還做了蓋子防止風乾。
等到棗糕從鍋里起出來後,就直接放到筐里,什麼時候吃什麼時候再去掉外面的硬皮,切成小塊。
這樣一來,直到上桌時棗糕依舊是松鬆軟軟的,稍微熱一下就跟剛出鍋時差不了多少。
就像蘇雲起料想的一樣,朱棣要這個東西只是為了敲打他們而已,他並沒抱什麼希望。等到臘月十五宴請幕僚之日,連他自己都忘了還有這麼一樣點心。
在朱高熾的運作下,江逸家的棗糕正正經經地被端上了王府的宴會廳。
不足兩歲的朱瞻基,歪歪扭扭地邁著小步子,舉著一塊棗糕遞到了朱棣跟前,軟軟糯糯地說:「祖父,呲……」
朱瞻基是朱棣的嫡長孫,自然愛重。即使是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鐵血帝王在這一刻也不由地露出了笑臉。
朱棣當著一干幕僚的面,把小娃抱到腿上,毫不猶豫地把那塊不知道被小傢伙捏了多久的點心咬到了嘴裡。
男人大多不愛甜膩,朱棣甚至做好了隨便嚼兩下就吞進去的準備。
沒想到,他嚼了兩下之後卻發現並不像他想像中的甜膩難忍,反而帶著股清香之味,吃到胃裡也有明顯的暖飽之感。
朱棣忍不住問:「這是張氏新做的點心?」這話自然是衝著朱高熾說的,張氏,是朱高熾的正妻。
朱高熾恭謹地站起來,回道:「回父王,這是蔚州余家年下送上的節禮。」他特意沒有當著眾人的面拆穿朱棣健忘的事實。
朱棣自己卻是清楚的,朱高熾這麼一說他就想起來了。更何況此時余文俊就在外廳,對於這個年輕有為並且第一個公開站在自己這邊的皇商,朱棣著實有幾分欣賞。
此時此刻,朱棣滿意地順著朱高熾鋪的台階往下說:「本王嘗其鬆軟鮮香如同新做時一樣,猜想或許是你府上的。沒成想竟是一路從蔚州送來的。德心——」
「奴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