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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後,天色已經有些黑了,蓉茶坐在正屋前,樟木搭的台階上。
上面漆著桐油,不僅看起來美觀,還防蟲防潮。怪不得賣價高,這個宅子建的時候,也是費了心思的,做工用料也極好。
院子四周懸掛的燈籠被菱杉燃亮,琰州的春日比錦懷的暖。蓉茶頭抵膝頭,抱著小腿,蜷縮而坐,這九日疲於奔波,沒心思細想。
如今安穩了下來,徒然有些想念起故人。
也不知爹娘怎麼樣,有沒有擔心自己?
齊貴妃有沒有聽她的,去學五禽戲。
李嬤嬤有沒有將那個摺子給齊素心?
廚子有沒有學會甜湯,穆言會不會又挨罵。
還有他……
怎麼又想起這些?蓉茶及時喚回思緒。息得心緣,方能到處閒。不能辜負自己新取的名字。
突然遞過來一個白色帕子,蓉茶抬頭一看,是梁丘譯。
「擦擦!」梁丘譯嫌棄地看了她一眼便轉過頭去:「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蓉茶才覺察,自己竟然流了滿臉淚。
梁丘譯「哐啷」扔到她腳下一個東西。蓉茶定睛一看,是個儺戲面具。
但不同於一般儺戲裡那些嚇人的面具,這個是用金箔做的,輕薄小巧精美,蓉茶喜愛地拿在手中把玩。
「這琰州小城,怕是都沒見過什麼美女。你瞧你一來,那個金有岩的眼睛都快長你臉上了。」梁丘譯頭枕在雙手上,仰倒在木台上,懶懶地說:「以後出去,把這個戴上,省得引起別人的注目。」
第20章 獨美二
蓉茶將面具比劃在臉上,覺得他說的話也有一定道理。
她倒不是覺得自己擁有,讓人看直眼的美貌,只是琰州雖偏僻,卻也不乏從皇城派欽差,巡檢一類的官員來。萬一來的人正好認得自己,那琰州豈不是便待不下去了。
梁丘譯偏過頭,正看見蓉茶舉著面具的模樣。那面具做得極精美,蓉茶帶上竟覺得錦上添花,不僅美,還有些許冷然神秘。
「這個還我,我再去給你找個丑點的。」
「本來人就不美,戴個面具還要找丑的,我還怎麼見人啊?」蓉茶拒絕還回去,她很喜歡這個面具。
「誰說你不美。」
梁丘譯低語了一句,被蓉茶聽見了,放下面具詫異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梁丘譯正過頭去,看著天上的星星,沒回答她,反而指著天空說:「你看,這裡的夜空跟錦懷的和宣軼的,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