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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織曾笑說她最喜歡的便是他的不屈不撓,像是極具鮮活生命力韌草,好像沒有什麼困難能將他打倒。
可是傅雲織不知道的是,自她走了以後,他便只是一株野草。
祝家是如何脅迫他的,他無法對人說出口,他的右手至今還留著長長的一道疤,幾乎讓他不能再運筆畫畫。
約定私奔的那個雨天,他被打得半死,留下了一封信,像一條可憐蟲一樣從灩城孤零零地逃回了霓城。他只敢躲在城北的偏僻角落裡日復一日地畫著傅雲織的肖像,自虐一般地關注著她的消息。
聽說她和未婚夫結婚了,聽說她生子了,又聽說她移居他國了……
他是陰溝里的一條臭蟲,只配縮在小角落裡默默地找拾起一切有關傅雲織的痕跡。
就連街頭懷著孕的拾荒者眼邊的小痣與傅雲織長在同一個地方,他都能把人接回家,卻獨獨不敢打擾天一樣遠的傅雲織。
再後來,便聽說傅雲織死了。
他搖頭一笑,撕了那張報紙。
傅雲織不可能死。
傅雲織怎麼能夠死呢?
他的臥室里堆滿了傅雲織的肖像,傅雲織活得好好的,怎麼會死了?
一瞬間,游笙抬起了頭,止住了哭,喉嚨里仿佛插著一把刀子,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口中不斷發出嘶啞的古怪聲響,也不知道是想說什麼。
擦了擦眼淚,打開了盒子,一雙隱約交錯著幾條刀疤的手握緊了手中的項鍊,輕輕地捧在了心口處,無聲地流著眼淚,凝望著祝深。
這是世上和傅雲織最相似的人了。
他艱難地開口:「你媽媽——」
「你不配提她!」祝深忽然衝過去將他摁倒在了床上,高高地揚起了拳頭,卻遲遲沒有落下去。
祝深的拳頭髮著顫,幾乎是咬著牙道:「有時候我情願這個世界上沒有我!」
沒有我,傅雲織早就解脫了。
她不會對你有負罪感,也不會用死來證明對你的愛意。
游笙閉上了眼睛,也不掙扎了,一動也不動,仿佛是砧板上的魚肉,就盼著祝深能給他一個了結。
「小拾!」鍾衡從後面抱住了祝深,將他帶到了自己的懷裡,雙手緊緊扣住了祝深的手腕,一遍又一遍道:「小拾……小拾……」
他不願見到祝深這樣懲罰自己。
只是留著那條項鍊,祝深便生了那麼多年的心結,要是這一拳下去傷了他母親最心愛的人,他又會懲罰自己難受多久?
光是這樣想,鍾衡的心就有些痛,卻輕輕安慰道:「我在這兒,別難過,你別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