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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深忙捂住阿包的眼睛:「我覺得這面牆簡直是在荼毒祖國的花朵。」
鍾衡點了點頭,正撞上祝深昏暗燈光下的一雙玻璃眼眸,視線朝他輕輕一挑,便像激起了千層浪。
鍾衡的鋒利眉眼藏在這柔光之下,素日的冷淡偽裝如曝露在日光下的冰雪般被蒸散了,他的輪廓深刻地投進了祝深的眼裡,自然,也就順勢印在了他的心上。
兩人靜默相對,呼吸相錯,誰都沒有出聲。
小悶葫蘆委屈道:「我看不見了。」
祝深一怔,這才撤去了蓋在他眼睛上的手。
鍾衡背著他繼續朝上走。
祝深佯作無事般繼續跟在了他們的背後,一摸耳垂,微微發燙。
到了七樓,阿包從鍾衡的背上下來,掏出脖子上的鑰匙開了門。
亮了燈,祝深才看清這間屋子的全貌。
屋子裡狹窄擁擠,幾乎沒什麼落腳的地。映入眼帘的是被一條帘子隔開的兩張單人床,帘子上用衣架掛著這條款式簡單的短袖,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一旁放著一張吃飯寫字的桌子,兩把凳子,整間屋子堆滿了瓦楞紙箱。
紙箱裡全是顏料畫筆畫布之類的用具,顯然都是阿包的。
門口正對著陽台,不大的陽台上放著畫桌與畫架,被改造成了一個簡陋的畫室。只是畫架邊上還晾著兩件衣服,可見這裡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作畫的地方。
阿包放下了書包,乖巧地把他們倆拉進了屋,又跑去廚房拿了兩隻杯子,分別遞到了鍾衡和祝深的手裡。
然而這屋子實在很小,他們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相互緊挨著坐在了飯桌的椅子上,肩碰肩,肘對肘。
祝深搖了搖手裡提著的袋子說:「阿包你過來。」
袋子裡是他剛在路邊藥店買的治跌打損傷的藥。他在車上時粗粗看了眼小悶葫蘆的踝骨,略微泛著紅,有些腫了。
阿包伸頭看了眼空曠牆壁上唯一掛著的時鐘,八點半,他搖頭說:「我該畫畫了。」
祝深沒見過哪個像他這樣大的小孩畫畫是這樣刻苦的,皺眉說:「先休息會兒,塗了藥再說。」
阿包搖頭:「不可以休息的。」
「為什麼?」
「媽媽會不高興的。」
聽著這麼一句耳熟的話,祝深默住了,無意識地攥緊了手心,垂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麼。
鍾衡拍了拍他的手,祝深一愣,只見鍾衡站了起來,提著他手中的袋子走向陽台去找阿包。
「塗藥。」鍾衡挽起了他的褲腳。
阿包還想反抗,可對上鍾衡冷冷的臉,往後縮了縮,不禁抖了兩下,卻再說不出話來了。
一雙眼睛直往祝深的方向瞟啊瞟,似乎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