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頁(2/2)
他答應過鍾衡不抽菸的。
鍾衡什麼話都沒說, 只抿了抿唇,見祝深全身都濕透了,便拉著他去洗澡。
奈何祝深一動不動地生根在椅子上,靜悄悄地打量著鍾衡。
鍾衡沒法,只得從房裡拿出一條浴巾, 兜頭搭在祝深的腦袋上, 輕輕替他拭著濕發。
祝深整個人好似剛從水中撈出來似的, 發梢還滴著水,鍾衡從不問他為什麼, 只是心裡泛著微微的疼意。
他的動作很輕柔,祝深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甚至有些享受的意味。像一隻被輕撓著下巴的小貓,不自覺就順從地仰起了頭, 卻在反光的金屬壁柜上看見了鍾衡的表情, 沉著眉目,便問:「在想什麼?」
鍾衡沒有說話, 他正在給祝深擦頭髮,手中忙活著,顧不上答。
祝深卻不許悶葫蘆不理他, 轉過了身,握住了鍾衡手裡的毛巾, 輕輕叫著他的名字。
「鍾衡。」
鍾衡手中頓了一頓。
「鍾衡。」
又是一聲,尾音上揚。
這下, 鍾衡徹底不動了。
他從來未被祝深這樣子叫過,像是含著溫柔深情的蜜一樣,緩緩地開了口,便讓人沉淪其中。
只要是祝深遞來的,別說是蜜,就連刀子他都吞得下去。
「在想什麼啊?」
手上一停,口便鬆了,鍾衡的聲音里似壓抑著深沉的懊悔,低聲說:「要是能早一點來……」
要是能早一點來就好了。
要是能早一點來,你就不會狼狽地走在雨里,也不會寂寞地在窗前抽菸。
祝深一怔,像是聽出了鍾衡未說完的話,心裡像是被輕輕地擰了一把似的。別過了頭,他說:「可你已經來了。」
真好。這就夠了。
鍾衡悶聲不語。
祝深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問他:「你怎麼會過來?」
「前台說你在上面。」
祝深看著鍾衡,似是一定要逼出什麼答案似的:「我是在問,你為什麼會過來?」
鍾衡無可奈何道:「我來送糖。」
祝深終於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
這個悶葫蘆啊,明明是想他,卻說來送糖。
鍾衡竟真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糖盒。
先前他嘴裡被渡的那一口煙味還沒有消散,略有些苦,還有些嗆,卻因為是祝深給他的,所以覺得勝過一切美好。
只見他從糖盒中拿出了一粒,放在了手心,又伸手遞到了祝深面前,輕聲問:「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