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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的二十餘年,祝深一直在提醒自己這裡是傅雲織的夢鄉,那麼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死,祝深在心裡要為霓城賦予新的意義了。
——這裡,是鍾衡的故鄉。
雨後的落英長橋很美,來往的年輕的女孩們紛紛打著花傘來抵擋陽光,遠遠地一看,就像是一條落英的長道貫連起了這頭與那岸。
祝深自床邊拿起了個寶藍色的小盒子,漫不經心地朝窗外看去。盒子是搭扣的設計,拇指一挑,盒蓋打開,隱約可見一條項鍊被固定在了其中,鏈墜是一塊蔚藍色的寶石。食指一蓋,盒蓋就被祝深關上了。
一時間,室內就只聽得見盒子開合的「咔咔」聲。
就這樣撥弄了一會兒,祝深自己都覺得有些無聊了,還能聽見客廳外的說話聲。
為什麼還在和別人說話啊,都不過來找他。祝深將頭輕輕磕在玻璃窗上,側耳聽著客廳里的動靜。
終於,祝深呆不住了,穿上鞋子就往房外跑,剛快走了兩步,又提醒自己不要像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一樣,不過就是糾纏了一夜,哪有他這樣上趕著找人負責的。
可別把人嚇走了。
於是他又慢下了腳步。
出來時客廳的交談終於中止了,管家正帶著幾位廚師在門口與鍾衡鞠躬。
原來鍾衡剛剛叫了餐,他們是負責送上來的。
眼尖的管家看見酒櫃後冒頭的祝深,微笑著道:「祝二位用餐愉快。」
門被闔上了。
鍾衡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祝深立在他身後不遠處,急忙朝他走了過來,卻又緩緩停了下來,站在了祝深的面前。
祝深窺見了這個悶葫蘆眼裡露出的慌張神色,心裡終於悄悄放了心。如果說昨晚心裡還不完全確定鍾衡的心意,那現在,他幾乎已經篤定對方是喜歡自己的了。
他摸著自己的眼睛時候的那種精心呵護的小心翼翼不是能夠裝出來的,他被遮在了鍾衡溫熱的掌心裡,也就心甘情願地淪陷在了他的城池。
祝深的凳子上放著一塊小軟墊,像是特意為他準備的。見祝深面露遲疑,鍾衡不自然地別過了頭,輕咳了一聲。
祝深心裡暗暗笑著,怎麼早沒發現,慌亂掩飾著自己心意的鐘生竟然如此可愛。
他對鍾衡說:「過來啊。」
對面的鐘衡剛要坐下,聞言,身體卻僵直地站在原地不動了。
一張桌子的距離隔得終究是有些遠了,等了半天,祝深叫他:「鍾衡。」
鍾衡沉沉看他,不知祝深究竟是要如何。
秋後算帳晚了些。昨晚確實是他沒有控制住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一句「喜歡」面前化為齏粉。他知道被祝深從背後擁抱的姿勢代表著什麼,卻又像飛蛾撲火般放縱著自己。
「昨晚。」鍾衡低下了頭,很艱難地開了口:「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對不起你。」
祝深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