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頁(1/2)
他倚著牆,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不住地傻笑,笑聲悲涼而嘶啞,悲憤而荒蕪,老天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他喜歡錯人了。
多可笑。
手臂再也遮掩不住了,眼淚從虛虛實實的遮蓋中滑落,一時間他的世界天旋地轉,模糊成一片朦朧的水澤。抬手斂去了模糊視野的水澤,他的視線終於定格在了那瓣白色的乾花上。
那是白色風信子,是他最喜歡的花。
不知鍾衡又是用了怎樣的方法將花瓣保存了下來。
不禁想到,這麼多年,自己在國外開畫展,總能收到這麼一捧鮮花。
可他關心麼?
——他從不。
那幾年,他不辨色彩,畫畫退步,便自我放逐,不再過問畫廊和畫展的事情。就連那些禮物都是聽吳緒茶餘飯後不經意間提起的,或許在他心裡的某個角落讚許過那個不知名的某人的投其所好吧,別人送玫瑰,他送風信子——可那又怎樣?
他從不為身後的人駐足。
甚至連回頭也不曾。
更是無法想像這麼多年,鍾衡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默默地喜歡著自己的。
他不說,他抵死不語。大概也是覺得自己沒有希望吧。
如果說當時光是想到鍾衡喜歡了姜遺那麼多年,祝深的心便像是碎裂了一樣難受。那麼此刻,他只要想到多年以前鍾衡一直懷著最謙卑而又真誠的慕意深愛著自己,心便好像被一道道遲來的真相磨成了齏粉,撒落在了空中,飄零的每一個角落都疼痛難當。
【「我送給你的盒子你打開過嗎?」
「沒有……裡面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嗎?」
「只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罷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鍾衡該有多痛。
他啊,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受不了了。
怎麼會是無關緊要?
怎麼能是無關緊要?
他們怎麼可以錯過這麼久?
房間裡傳來一聲痛苦的嘶吼,祝深甚至來不及擦乾面上的眼淚,只是小心翼翼地將這三樣東西放回到盒子裡,就拼了命地往外沖。
兇猛得像一隻野獸,像這七月的暑氣,看起來銳不可當。
門外的三姐聽到了裡面的動靜便立刻朝那邊看去,只覺身後一陣風,便看見祝深已然衝下了樓,跑到了大門外。
三姐衝著他的背影喊道:「深深!你幹嘛去!」
沒有人回應她,取而代之的是汽車發動的聲音。
五姐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就由他去吧。」
三姐不由得低聲問詢:「那箱子裡的……究竟是什麼盒子?很重要嗎?我可從沒有見過老么急成這樣啊。」
想了想,五姐搖了搖頭,對她道:「那是他的命。」
祝深上了車,正風馳電掣地開回桃源,他從未在灩城開過這樣快的車,也從未覺得自己回家的路是這樣地漫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