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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下,狹小的走廊中,四目相對,任心上如何泛濫作祟,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
時間仿佛就在這一秒停止了。
一人的面容昳麗而招搖,一人的面容冷硬而肅然。
仿若是高手凝氣過招,誰先動一步誰就輸了。
祝深自嘲一笑,他哪算是什麼高手,連腦內盤絲錯雜的結都解不開。
只見他緩緩收回視線,轉身說:「回家吧,阿魯醉了。」
鍾衡跟緊祝深,出了出塵。
回家。
他回想著這兩個字,只有借著昏暗的光線,走在祝深的身後,才敢稍稍放鬆些。
汽車緩緩行駛在路上,忽聽祝深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鍾衡:"你和薄梁以前是不是打架了啊?"
鍾衡一腳剎車踩了下去,車身緊急制動慣性向前,連帶著車上的人也不可避免地朝前傾。
鍾衡迅速看向祝深:「你沒事吧?」
祝深搖搖頭:「沒事。」
「抱歉。」將慌亂掩藏,鍾衡神色如常地發動起了汽車,嘴唇則緊緊抿著,接下來的行駛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刻也不敢鬆懈了。
祝深鮮見鍾衡這樣失態。
回憶起當初,薄梁剛和姜遺在一起的時候,臉上還掛著彩,祝深碰到過一回,隱約聽見阿魯憤憤不平地說這是讓人給打的,卻被薄梁厲聲斥住。
當事人不承認,祝深只覺是自己記錯了。
……是真的記錯了麼?
祝深想了想,劃出了通訊列表,想要求證些什麼。
鍾衡一言不發地回到了臥室,他脫掉外套,解了領帶,疲憊地躺在了床上,眼神虛虛地沒有落到實處,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冥想。
高三時他的確是和薄梁打過一架,那是薄梁和姜遺在一起之後的事情了。
大概是因為姜遺受傷,薄梁不由分說就警告祝深不許再為難姜遺,神色冷漠語氣嚴厲,與平常和煦的樣子判若兩人。祝深張著嘴,好半天沒說出話來,出口便是傷人的一句:「我偏偏要為難他,我要祝家永遠都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摔出這麼一句話,祝深眼尾都染上了微紅。
——他要是知道怎麼去為難別人,姜遺大概也不能順利長那麼大了。
只是當時薄梁關心則亂,一向好脾氣的他卻寒著聲音,咬著牙說:「你試試。」
祝深眼看著薄梁從他面前走過,一雙眼緋紅。
素日裡恃美行兇的小孔雀埋著頭垂著尾巴,蔫蔫地走過鍾衡身邊,鍾衡下意識伸手抓他。指尖卻在快要碰及到他的衣料時陡然一滯,微微蜷縮,收握成拳,就那麼猶豫了一下,祝深就垂著腦袋從他面前走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