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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胃不好?」祝深歪頭看他。
他八歲就去L國學畫了,往往一畫就是一整天,飯顧不上吃,飲食很不規律。他十五歲回國的時候,倒是在祝老爺子親自監督下定時定點吃飯,可後來去國外散心,就又開始放飛自我了。
N國被炮彈襲擊,傷亡慘重,祝深住了很長時間的院,《廢墟》其實是在醫院裡畫的。
倒不是因為他也受傷了,而是因為他胃潰瘍嚴重,不得不切除三分之一的胃。
祝深自由,卻也孤獨,他身邊沒人管他,事實上誰都管不動他,於是久而久之大家就習以為常,實在看不下去了才勸他少折騰自己。
也只有在灩城,才會有人抹著眼淚或者寒著面孔叫他吃飯。
見鍾衡沒有說話,祝深臉又朝他歪了歪:「問你呢,你怎麼知道我胃不好?」
這回鍾衡倒是走了進來,不由分說就走到了他的面前,抓著他的手,把他揪了起來。
祝深皺著眉頭剛要一掙,就聽鍾衡壓低了聲音道:「陪我去吃魚吧。」
聲音溫醇,不似從前那麼冷硬。
祝深心頭一顫,輕輕地打量著鍾衡。
那一剎那,他都疑心鍾衡在說霓城話,不然怎麼會綿柔得像支歌,話音落了這麼久,那祈使的語調還盤桓在他的心尖。
鬼使神差,祝深應了。
「行啊,我陪你去。」
鍾衡鬆開了手,給祝深腕上留了一抹溫熱。
那一指的溫度經久不散,等祝深回過神來,鍾衡已經穿上了黑色的長外套。
祝深搖了搖手腕,覺得暗自好笑,走向了衣架,也披上了自己的白色風衣。
第17章
鍾衡帶著祝深去城北吃魚。
霓城水路縱橫,當地人以霓湖為界,將小城分為城南和城北。城北建築破舊,還沒開發完全,所以不如城南遊人那麼多。但只有霓城的本地人知道,城南商業化氣息太濃厚了,那是給外地遊客看的,而城北才是霓城的真正的老風光。
兩人乘車過橋,駛向了對岸,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四周的光漸漸散了,只剩下黑壓壓的雲團在天上,怪陰沉的。
下了車,祝深看見城北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與城南的綴連彩燈不同的是,城北家家戶戶高懸燈籠,也算是別有一番風味。
一陣涼風從街頭吹到了街尾,吹得燈籠亂晃,可街上的遊客卻不見少。
即便是在這樣昏暗的燈光下,不少人見到了祝深總是要多看幾眼的。尤其是年輕的小女孩們,與祝深擦肩而過時,總少不得互相拉扯著小聲尖叫,好像誰能掙得他半分目光誰便算是贏。
鍾衡穿著一身黑色,不緊不慢地跟在祝深後面,就像是祝深的一道沉默的影子。燈影斜照,祝深自己的影子漸漸被拉長,鍾衡那擦得鋥亮的手工皮鞋踩在了青石板鋪成的馬路上,卻獨獨避開了祝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