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頁(2/2)
鍾衡的餘光瞥見祝深這樣的神情,不知為什麼,心裡忽而就有些憋悶,佯作聚精會神地繼續看著報表,可那上面的數字他卻一個也看不進去了。
祝深還在和吳緒打電話,吳緒顯然還是支持祝深出去玩的,問他:「是和鍾衡嗎?」
「嗯。」
吳緒笑了:「太好了!」
「好什麼?」
「祝深你不知道,你們在一起後,你的畫又變得生動鮮活了。」
「最近又看文藝片了?說的話那麼騷。」祝深皺眉:「少說騷話,好好賣畫。」
吳緒哈哈大笑:「那也得有東西賣才行啊,得虧我不止代理你一個畫家,不然我遲早沒飯吃。」
「你在嫌我?」
「小的不敢。」吳緒卑微道:「那就祝你床上恩愛,靈感不斷,旅途愉快吧!」
「行了掛了。」污言穢語他可真是聽不下去了。
可仔細一想,似乎真是這樣。
自從畫完《廢墟》以後,祝深就沒有再畫出過什麼像樣的東西了。去年年底的時候,長輩們攢局,讓他和鍾衡相親,之後他倒又畫了幾幅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有時候他都能清晰感知那些久違的顏色又重新占據了他的視線,他害怕稍縱即逝,不敢閉上眼睛,連眨眼都小心翼翼,只想拼命留住哪怕一丁點兒的色彩。
世界灰暗,總該償他一點亮。
這些年他也嘗試過很多方法,色彩在他腦海中不過只是曇花一現罷了。他那是心理病,四周灰暗暗一片與他的情緒有關,醫生說他得學會自己釋懷。
愛麗絲對他說:「就像你們中國人說的,心病要用心藥醫。」
「少和吳緒學著講騷話。」祝深一笑,他這病還沒治出什麼結果來,主治醫生和代理人倒是快要開花結果了。
說來也很奇怪,和鍾衡重新接觸以後,他倒是偶爾能看到顏色了。就連愛麗絲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對他說:「也許你可以嘗試和他多接觸一下。」
祝深乖乖遵醫囑,遵著遵著就和這人結婚了。
祝深一笑,然而笑意卻未達眼底,轉過頭,他凝眸看著鍾衡。
「鍾衡。」祝深輕輕喚著他的名字。
鍾衡無聲地回看著他,似是在等他把話說完。
「我其實挺期待我們出去玩的。」祝深的眼波似乎劃出了一個勾人的弧度,揚起下巴輕聲問:「你呢?」
鍾衡喉結一緊,嗓音卻有意壓低:「嗯。」
「『嗯』是什麼意思?」祝深摁滅了手中的那支煙,臉上的笑容朝他綻開了,「你這是期待還是不期待?喜歡還是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