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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了手機,鍾衡面無表情地又看了一遍他看了一天的朋友圈。
那是李經夏的朋友圈,他說,終於回灩城了,一起聚一聚。
配圖卻不是他,而是一個消失了七年,本該在A國的人。
——薄梁回來了。
手機上,他挽著袖口,正舉著杯酒,似笑非笑地看著鏡頭。
他這麼一笑,寧靜了許久的如意山便好似要崩塌了。
——崩塌的,或許不止是如意山。鍾衡摩挲著自己無名指上的素戒,遙望著霓城的斑斕夜景,心底發寒。
一牆之隔的祝深從窗邊離開,走到了桌旁,伸手摸了摸牛奶杯——已經不熱了。
手指在空中頓了一頓,祝深沒有收回,而是端起了牛奶杯一飲而盡。
已經很久沒喝牛奶了。
還是這麼甜啊。
第21章
這可能是祝深看過的最不著調的一個畫展了。
與其說是一個畫展,倒不如說像是一個菜市場,開在了商場裡,論斤將畫家們的畫作打包賣出去。
來這裡的人,大半都不是業內人士,不過是一時興起,看個熱鬧罷了。
人潮擁擠,人聲鼎沸,前方好像在拍賣畫作,你一聲我一句地競著價,鬨笑聲不絕於耳,聽起來難免有些刺耳。
「你以前看過畫展嗎?」祝深問鍾衡。
鍾衡偏頭看祝深一眼,不知想起了什麼,漆黑的眸子裡泛起了一絲漣漪,他點了點頭。
祝深笑問:「是不是和這裡很不一樣?我也沒想過這裡會亂成這樣。」
鍾衡也沒有想過是這樣一個場面,問祝深:「裡面是否有你喜歡的畫家參展。」
祝深含笑問他:「怎麼,鍾總是想把這裡買下來送我?」
鍾衡打量著展廳,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祝深笑意深了,對他說:「這裡沒並有我喜歡的畫家。」聲音低了些,祝深似笑非笑:「倒是有我討厭的。」
這樣一個小小的展廳,展出的都是些沒有名氣的畫家的畫作,鍾衡只當祝深在說玩笑話。
祝深往裡走了走,停在了一系列水墨畫前,畫作氣韻生動,幾乎第一眼就能認出這裹著濃墨的霓城。
抬眼上望,「浮雲遊子」四個字赫然入眼,旁邊是畫家的個人簡介。
畫家姓游,名笙。他早些年從師國畫大師張朔望,同期的師兄弟們現如今個個出類拔萃,享譽全國,偏只他還在家鄉開著論斤叫賣的可笑的畫展,看得出有幾分窘迫。
祝深拽出頸間常掛的藍色墜子,握在了手心,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他找到承辦方負責人,說要買下這一系列霓城水墨。
負責人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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