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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衡垂眸,揉了揉沉重發燙的腦袋,良久,聽他輕聲說:「是。」
「你知道它意味著什麼?」
「嗯。」
這麼說還是他把鍾衡的計劃打亂了。
又是死一樣的沉默,車內,只聽祝深淡淡地笑了。
他道:「好得很。」
一股寒意襲來,他的全身都變得冰涼。
明明已經入夏了,為什麼心還是這麼冷。
以退為進,果然好得很。
如果說鍾衡從去L國之前就在布這個局,那他在其中充當的角色也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如果那些協議是鍾衡故意露給楊莎的破綻,祝深甚至都不敢想下去……
本來還有很多話想要問,可話到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他和鍾衡之間只是靠著一份兩年的協議硬撐,這協議最初還是他擬的,他比誰都清楚兩人結婚是為的什麼。他太入戲了,以至於此時此刻有些無法抽身。
不該這樣。
他該是自由的。
車內氣氛凝重,阿文放了首節奏輕快的歌,可一瞥視鏡里兩人沉下的臉色,立刻正襟危坐,將歌曲給關了。
這下,本就凝固的氛圍變得幽靜得可怕。
祝深止不住低笑,笑里染上無盡的涼意。他終於知道自己的確算不得是什麼人物,不過是仗著身後是祝家才胡作非為了這麼些年。他不配動什麼感情,總之每一次都沒有什麼好結果罷了。
祝深不敢再想,將身體面向牆壁,背對著鍾衡,生怕從鍾衡眼中看出任何一點複雜的情緒。
更怕鍾衡從自己眼裡窺到什麼一星半點的該死情意。
白天他還什麼東西都沒有搞清楚,就魯莽衝動且還有些隱隱自傲地衝去鍾老爺子的病房胡亂攪和一通,親手將兩人給綁定到了一起。
他演技有多高明,他說他不想做的事情沒人能逼他,他在告訴全世界他們這場婚姻是你情我願情投意合。
——卻枉顧了鍾衡的感受。
鍾衡說他不必回去,只怕是真說對了。
要是他不去,他們兩個大概已經分道揚鑣了。
所以鍾衡是希望他們分道揚鑣的?
祝深笑不出來了,車子終於停在了桃源。
兩人下車,一前一後地走著。忽然祝深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鍾衡一眼。
四目相對,只聽祝深啞著嗓子,艱難地問他:「鍾衡。你是不是想要離婚?」
聲音不大,近乎喑啞微弱,卻像是一把消了音的槍,直直穿進了鍾衡的心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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