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頁(2/2)
祝深只好蹲下來給他吹了吹,本以為這就算是安慰好了,他剛一鬆手,就立刻被鍾衡用手指勾纏住了。
祝深望著鍾衡不語,後者眼睛眨得有些遲鈍,見祝深在看他,眼睛先是一亮,繼而緩緩地,緩緩地將頭給低了下去。
反正他臉上是紅的,細究不了究竟是發燒燒紅還是害羞羞紅的。
不過,祝深不相信鍾衡會害羞。
「我真不走。」祝深保證說。他知道病人燒糊塗了總是想找一個依靠的。
重新坐到了鍾衡的床上,鍾衡也變得安靜乖巧了。
祝深有些慶幸,此時自己是他的依靠。突然又有些生氣,這人要是從小到大病了那麼多遭,豈不人人都是他的依靠了?
見祝深突然皺眉,鍾衡悄悄用右手勾勾他的小指,「別……生氣。」
祝深氣笑了,「那你趕緊睡覺。」
鍾衡搖頭,定定地看著他。
祝深也不知道這人燒回到幾歲了,等他好了以後這大概就是他的黑歷史了吧。他也沒有什麼哄小孩的經歷,頂著這麼灼人的視線,便說:「那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鍾衡舔舔唇,點點頭。
「我說完你可一定要睡覺了。」
鍾衡有些遲疑,祝深在身邊,他不捨得閉眼。
雖有些不忍,祝深威逼道:「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走。」
鍾衡馬上說:「睡……」
神情急切,發出了很小的一聲。
祝深絞盡腦汁在腦海里找著睡前故事。
正好他上一本看的書是王爾德的童話,名叫《夜鶯與玫瑰》。便對鍾衡講:「從前有一隻唱歌很好聽的夜鶯鳥,喜歡上一個青年學生,整夜整夜地為他歌唱,對星星講述他的故事。」
低頭看了眼鍾衡,眼睛眨也不眨地聽著他的故事。
祝深伸手蓋住了他的眼睛:「閉上。」
掌心的長睫扇了扇,有些癢,鬆開手時發現鍾衡果真閉上了眼睛。
祝深心底輕笑,聲音變得更加溫柔,他繼續說道:「王子明晚會開一個舞會,學生想要在舞會上邀請他心愛的女孩一起跳舞,需要一朵紅玫瑰。可是學生的花園卻沒有紅玫瑰,只能孤獨地坐著垂淚。夜鶯知道他為什麼難過,展翅飛到了花園裡,找了一棵又一棵玫瑰樹,想要為他求一朵紅玫瑰。」
「後來她找到了嗎?」鍾衡問。
「找到了。」祝深點頭,聲音放得很輕:「可是冬天的寒冷損傷了那棵玫瑰樹的血管、花苞和枝條,它說它今年已經沒有辦法再開花了。」
鍾衡失落地說:「那夜鶯一定很難過。」
祝深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說:「可是有一個方法能夠讓它開出紅玫瑰。」
「是什麼?」
「夜鶯得在月光下唱歌,用她的胸口抵住玫瑰樹的尖刺,然後她的血就會流進玫瑰樹的血管里,這樣一來,她的心血就凝成一朵盛放的紅玫瑰。」
鍾衡緊緊地抿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