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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裡有一場畫展要舉辦。
這是被油畫界譽為「來自東方的天才畫家」祝深的個人油畫展,媒體們早就按捺不住,提前架好了長|槍短炮,拿出了駭人的氣勢,把館外圍得水泄不通。
而畫家本人卻好像對此並不上心,正坐在教堂對面的小咖啡館外悠閒地看著來回掠過的小白鴿——要不是代理人吳緒非拉著他來,他定然是連門都懶得邁出的。
邊上的吳緒刷著手機,時不時抬頭望祝深一眼,但他情緒顯然並不是很好,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不用想就知道這人又開始逛國內國外大大小小的文藝論壇給自己添堵了。
祝深抿了口咖啡,拉低了鴨舌帽的帽檐,走到前台問侍者要了一支原子筆和一張紙,然後回到了座位。
吳緒眉頭越皺越深,可祝深的嘴角卻始終掛著微微的笑意,帶著淡淡的疏離,,只見他抬高了帽檐,摁出了筆芯,就開始往紙上畫畫了。
吳緒瞥他一眼,輕輕嘆氣,越發覺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近年來,外界對祝深的評價大多都是負面的。
要怪只能怪祝深成名太早,成長速度太快,畫風太鮮明,而他一旦進入了瓶頸期,想要停下來靜靜思考時,外界就開始唱衰他。
畢竟,從他成名起,就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如果能達成許多人都沒有辦法達成的成就,那這個人總是容易面臨質疑與惡意的。
何況,他還是那麼地年輕。
埃米亞大教堂是典型的哥德式建築風格,高聳而削瘦。祝深看似很隨意地勾了幾筆,定好了教堂的比例,然後從塔尖開始畫,哥德式建築獨有的豎向線條立刻躍然紙上,拱窗和圓窗經他手有條不紊地分布在了建築上。
正畫著,忽聽後面傳來了竊竊私語。
許是久違天晴,今天這家咖啡店的生意比往日好很多,從裡到外,都坐滿了客人。一把把遮陽傘將小圓桌給隔了開來,這傘遮陽可以,卻不隔音,因此身後那幾個白人藝術家的高談闊論剛好被祝深聽著了。
好巧不巧,幾人談論的主角正是祝深。
「祝沉寂了那麼久,現在能拿出手展覽的竟然還是幾年前的作品。」
「我想Moeen Cakmak大概會後悔收他這個中國學生吧?」
「願上帝保佑他能再多吃幾年的老本吧哈哈!」
「……」
吳緒的雙手在桌沿握緊,剛要轉身去為祝深申辯幾句,卻被祝深抬手制止。只見祝深筆頭點了點畫上的教堂,問他:「你看我這個比例對不對?」
吳緒低頭看了一眼,畫上比例完美,排線乾淨,即便是隨意的幾筆也足可見其功底。
這些年,祝深的稜角真是被磨平了不少。
連帶著一向跳躍性格的吳緒竟也很難得地隨著他保持沉默了。
身後的人說話越來越難聽,可祝深的神色始終都是淡淡的,只顧著自己手上的事情。很快,埃米亞大教堂便躍然在了他紙上。
祝深斂眸,又添了幾筆,這才把筆放下。
雖是匆忙的草作,吳緒卻覺這畫很是不錯,剛想說點什麼,就見祝深端起了咖啡,一飲而盡。
一顆方糖都沒有加的黑咖啡,吳緒眼見著他喝得乾乾淨淨,眉毛不禁擰到了一起,像是在替他覺得苦。
這幾年,自從祝深的辨色出了問題以後,好像連帶著味覺都大不如前了。從前那麼愛吃甜食的一個人,現在卻轉了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