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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衡:「……」
這樣的祝深,撇去了一身包裹得嚴實的從容淡定,倒和小時候的無賴行徑一模一樣。
記得小時候,酈蘿的氣球卡在樹梢上了,她難過地哭個不停。男孩子們就比賽看看誰能把氣球摘下來,把酈蘿哄高興誰就算贏。
現在來看,那樹大抵是不高的。可當時,幾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們拼命地跳,怎麼也夠不著。
祝深那個時候一身鋒芒,又愛出頭,撈起衣袖就想著往樹上爬。
——當然是爬不上的。所有小孩都束手無策,酈蘿哭得越來越大聲。
一直沉默的鐘衡走了出來,「我幫你。」
其實那個時候,鍾衡也只有十歲,但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彎腰支撐著祝深踩著自己的背,把那氣球給摘了下來。
很早鍾衡就知道,祝深是好勝的。當年他仰望樹梢氣球露出的明銳眼神與如今將鍾衡壓在身下露出的較勁神情別無二致,鍾衡唇角微翹,也算是久違了。
他正出神,祝深卻不閒下來,眼下正壓著他的腿,扣著他的手,不許他掙紮起身。
於是兩人便以一個分外尷尬的姿勢僵持在地上。上面的人褪去了大衣,裡面的衣服穿得松松垮垮。下面的人頭髮凌亂,被控住了手腳,領帶還被人繞在了手上。
調好蜂蜜水出來的方姨一見這架勢,不得不人為地老眼昏花了起來:「哎呀!我什麼都看不見了!我年紀大了!別管我,你們繼續,繼續啊!」
鍾衡:「……」
祝深咬牙叼著鍾衡的領帶,斜眼將鍾衡瞧著,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可他骨子裡壓了七年的頑劣卻借著這醉意彌散而出,聲音還帶著惑人的沙啞,「我就是不起啊——」
話音剛落,鍾衡腿一勾,身一翻,就將祝深反壓在了地上。祝深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嘴裡叼著的深藍色的條紋領帶就被鍾衡抽了出來。
鍾衡把領帶從頸間解下,祝深被酒精麻痹了大腦,反應有些跟不上,剛要拿肘反擊,試圖反壓回來,卻被鍾衡攥住了腕子。
他的手腕這樣細,鍾衡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包住他兩個手腕,掌心裡的雙手卻不服軟地來回摩擦著,骨頭有些硌人。
祝深想要躲,可為時已晚,鍾衡抻直那條深藍色的領帶,像是在舞一條吐信的海蛇,接著,祝深的雙手就被那條領帶給捆嚴實了。
制服了醉鬼的鐘衡站了起來,板著臉說:「去洗澡。」
祝深耷拉著腦袋,噘著嘴巴,一臉不高興。
鍾衡走到了樓梯邊,見還沒有人跟上來,一扯領帶,祝深便只得跟了上來。
鍾衡的手勁很大,祝深領教過以後,就不敢造次了,含糊不清地說:「你好討厭啊。」
鍾衡腳步一頓。
他這一頓,跟上來的祝深來不及收腳,腦袋竟磕上了他堅硬的背脊,疼得後退了兩步。
鍾衡回過頭來,臉色陰沉地看著祝深。
祝深本能地就往後退,退到了牆角,委屈揉著自己的額頭。
他的雙手被領帶縛住了,因此不得不兩隻手一齊揉著頭,樣子滑稽得很。還從沒有人捆過祝小少爺,這也算得上是他少有的狼狽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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