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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皺了皺眉頭,朝著案邊走去。
「先生可要休息了?」她輕聲問了這麼一句,便見那人一臉驚訝地抬起頭來。
「寧——」凌崖下意識的想要喚出她的名字,但考慮到這是衍國皇宮隔牆有耳,便改口冷聲道,「誰讓你進來的?」
鳳攸寧忙做一副委屈的模樣,「奴婢是來伺候先生梳洗休息的。」
她說著又跪在了案邊垂頭研磨,目光卻是朝著門口露出的那一截宮女衣裳瞟去,「先生若是不睡,奴便為您研磨罷。」
凌崖自是也注意到了在門口偷聽的那人,端起茶盞便朝著門口砸去,語氣里也滿是慍怒。
「我說了不用!前些日子怎麼不見你們這般獻殷勤?」他說著站起身。
見外面偷聽的那人已被嚇跑了,凌崖慌忙俯下身將鳳攸寧給仔細地扶了起來,壓低了聲音道:「一會兒我將你帶去享韻殿,眼下先委屈你了。」
她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師父,這幾日辛苦了。」
凌崖欣慰的勾了勾唇角,目光中是掩飾不住的欣慰和疼惜,可到底還需掩人耳目,他又沉下臉來,伸手拽過鳳攸寧的手臂便往外走。
「走,此事我要找陛下當面問個清楚!」
「先生息怒!先生——」鳳攸寧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便隨著凌崖的拖拽踉踉蹌蹌地出了水掬苑。
凌崖進宮這幾日向來脾氣很好,從不曾發火,這會兒院裡的人瞧見他這般模樣皆以為是鳳攸寧做錯了什麼事才將人給惹怒了,都等著再看好戲,自是沒一個過去阻攔的。
唯獨那老太監過來勸和,「先生今日怎地動這樣大的火?這丫頭從前不曾伺候過人,怕是沒輕沒重的擾了您的興。此事不好鬧到陛下那裡去,您看還是……」
「還是什麼還是!」凌崖冷冷啐了一口,「我是陛下的救命恩人,他怠慢與我還不得講理了?你可別忘了,我是陛下去了數次斷虛山給親自請來的,你又是什麼個東西!滾開!」
凌崖年輕那會兒模樣便是硬朗,年齡大後更是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這會兒他眉毛一豎更是將人的汗毛都給嚇得站了起來,便也無人再敢阻攔,眼巴巴瞧著他拽著鳳攸寧出了水掬苑。
享韻殿內燈火通明,近百顆夜明圍著大殿,瑩瑩的光將殿內照得尤為得有一種富麗堂皇之感。
樂聲遠遠地便已飄入耳中,鳳攸寧不由擰了擰眉頭,小聲問道:「師父,這嚴熠可是怕黑?」
「你一眼便瞧出了?」凌崖轉過來看她,沉著臉色點頭。
這會兒他們師徒二人並肩走著,像極了十年前的模樣,只不過那時鳳攸寧還只是個小丫頭,比師父矮了半個身子,還總喜歡去拉師父的手撒嬌。
鳳攸寧眼前仿佛晃過從前的場景,心頭一熱,面上卻依舊是嚴肅認真的模樣。
「我初見他時便覺這人體內氣息不穩,應當是常年夜不安眠而成,今日見了這睿宸宮的情況才覺得是如此。按理說他若真是貪圖享樂,揮金如土,大可讓整個皇宮皆是如此,可亮得偏偏只有享韻殿,連睿宸宮中的其他地方都並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