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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胖子短短地呼了口氣,心想這學生長得比老師還老氣,不過楚毅好像也就三十出頭,兩人估計差不了幾歲。
醫院的地下車庫在重新劃線,一進到裡頭,工業油漆的刺鼻味道撲面而來,許胖子捂住口鼻,像個奔赴戰場的烈士,每邁進一步,危險便降臨一分。
他天生對油漆味過敏,聞多了容易打噴嚏,坐到車裡以後,連著打了兩個。
楚毅忽然想起了什麼,搭著椅背,轉過身問許胖子:「他最近是不是感冒了?」
「你說松松啊。」許胖子吸吸鼻子,使勁揉了揉,「就這幾天的事兒,他就是累的,最近不是結婚的人多嘛,他白天上班,晚上又忙到挺晚。」
楚毅沒繼續往下問,點火發動,一腳踩上油門。汽車開到地面上,那股味道才算甩掉了。
許胖子坐在後面,稍侷促,主要是他跟楚毅實在不怎麼熟,又不能一句話不說,於是乎,搜腸刮肚想到一些陳年舊事。
先提到楚毅當年幫他做心肺復甦的事,言辭間引以為救命恩人,就差在車上給人磕頭謝恩。
楚毅不習慣被人這般奉承,礙於是林小松的朋友,他沒表現得太過反感,嗓子裡嗯了聲,就算過了。
結果話越聊越多,許胖子像打開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松松有沒有跟你提過,有一年他發工資了,讓我陪他去商場買手錶,挑來挑去都得上萬,他沒捨得買,最後只挑了條領帶,說是回去送你當禮物。我說這太花了,你肯定不會戴,他不聽,非得買回去。果然,沒過幾天,他就央著我陪他去退貨。」
許胖子自顧陷入回憶中,那時候楚毅剛辭職,換了新工作,兩人鬧得很僵,林小松想送條領帶給他當入職禮物,論私念,那孩子還是想竭力挽留住這個男人的。後來那領帶應該是沒送到楚毅手上,要不然怎麼會去退。
楚毅默默在聽,對許胖子所述的整件事一點印象都沒有,也許林小松從沒跟他提過禮物的事,也許提了是他自己忘了,這都不重要了。那個時候,他單純只覺得那人很煩,一心想著如何擺脫。
「他現在住哪兒?」楚毅沉聲開口。
許胖子答:「他沒說,我只知道他是去年搬的家。楚主任,你今天找他有啥事兒啊?」
楚毅輕打方向盤,朝右拐,後邊邁巴赫的喇叭聲忽然蓋住了一切,估計是個刺頭富二代,正探出半隻腦袋跟旁邊的車主對罵。
「你們一晚上大概能掙多少錢?」
許胖子還等著下文,不知不覺這話題就被岔了開去,「看情況,一般一戶人家一百塊吧,他有孩子,回去的早。」
說到這兒,許胖子不得不提兩句林小松他前妻,這女人忒神秘了,前夫帶孩子來北市一年多了,愣是一面都沒露過。
「他老婆不是個東西,孩子現在全是松松在養,要是夫妻倆能輪著帶,他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累。」
許胖子本意是發泄,倒不想楚毅還接了他的話,那人目視著前方,聲線低冷:「他有點缺心眼。」
「是有點,要我說,這孩子就該輪著帶,實在不想帶,起碼也得把孩子的撫養費給了吧,一分錢不掏,十八年以後白撿一大姑娘。」許胖子忿忿道,「我跟他說過,讓他跟孩子她媽商量一下,要點撫養費也行,他每次就傻笑,老說錢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