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頁(2/2)
「他變心了,我也有地方去。」林小松磕著瓜子看電視,「跟你沒關係。」
林母放慢動作,笑了笑,回了個身,「他們當醫生的,一年能掙多少錢啊?我聽你弟說,他好像還是個副主任啊。」
「人家掙的錢又不落你口袋裡,你關心個啥勁兒。」
林母吃了癟,嗓門低下來:「我就好奇問問……」
熱臉貼冷屁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後來不知怎的,舊事重提,又扯到平平的親生父親身上。林小松老實,嘴裡兜不住話,氣急敗壞把什麼話都說了。
林母愣了好半晌沒緩過神,等她終於恢復點意識,當即就「啪——」,扇了自己一耳光。
「咔——」瓜子殼破開,林小松懵了。
林母跺了下腳,聲淚俱下:「平平沒死,被你爸送人了。」
那天特忙,五台手術連軸轉,最後一場收官,已是深夜。楚毅請客,買了夜宵,眾人圍坐分食,結了婚的沒節操,黃段子飆得飛起,剩下些單身的小年輕,插科打諢也跟著接幾句。
男人有點心不在焉,手機掏了兩次,上面沒有一通消息提醒。以往,要麼他給家裡打電話,告知歸家晚點,要麼那人發消息來問,他喜歡後者,偶爾故意為之,就等著家裡那位主動聯繫他。以前打光棍沒覺得,現在成家了,心裡多少有些盼頭。
他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先撤了,有同事開他玩笑,「新婚的就是不一樣,被窩裡還熱乎。」他笑笑,抬腳走。
懶得自己開車,打車軟體上叫了輛車,那司機準點到,楚毅脫了外套扔進后座,彎身坐進去。司機問他去哪兒,他閉著眼睛告訴地址,離家差不多三十分鐘車程,暫且能小憩一會。干外科的,男人都當牲畜使,他這一天撇去吃飯上廁所,起碼站了十二個鐘頭,累是真累。
到地方,司機喊醒他,楚毅半睡半醒地怔了會兒,掃碼付錢,拿了外套出來。這個點,空氣倒挺清新,整棟樓只有幾戶人家亮著燈。他邊穿外套邊往單元樓里走。
沒想到的是,他家這個點還挺熱鬧,隔著扇門,都能聽到裡面的雞飛狗跳。楚毅在心裡低聲嘆氣,不是他媽,就是他媳婦的媽,兩個女人一台戲,家裡見天兒的唱曲舞調。
他拉開門,映入眼帘的就是林小松的那雙淚眼。
——又哭了。
楚毅擰眉,將鑰匙擱在玄關桌上,不及換鞋,他丈母娘顫顫巍巍地走到他跟前,自己先給了自己一巴掌,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對不起你們倆,那孩子沒死,她沒死,就、就在我們老家省城,我跟小松他爸經常去看她,孩子好好的……」
說到最後,捂著臉哽咽不止。
林小松紅著核桃眼,衝上來就想打他媽,楚毅箍牢了他,緊緊按在懷裡,林母哭天搶地地喊:「他當年一個人帶孩子,自己都養不活,我這個做媽的心疼啊,就給孩子找了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