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西西弗斯的折磨(2/2)
敵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對方有什麼手段能夠突破防線的敵人。
如果伊波拉病毒可以通過呼吸傳播,如果狂犬病毒也能在空氣中飄散,這當然會導致一大批沒有準備的普通人感染。但防止它發生的方案卻很簡單戴上口罩就好。
而新型冠狀病毒可能通過糞便和尿液實現傳播,這更讓人驚訝但也就只是驚訝一下而已。
新型冠病毒可能通過糞便和尿液排出體外,這並不是什麼很難以置信的事情。同樣的情況在十七年前就發生過一次,而發生的地點正是令世界震驚的香港淘大花園。
正是因為下水道的回水彎乾涸,從而導致含有病毒的下水管道和其他回水彎同樣乾涸的房間直接連接在了一起。而每一次有在淘大花園生活的居民按下抽水馬桶的沖水鍵時,這些病毒就在水壓的作用下湧出管道,充滿了與之連通的每一個房間。
而這一次的發現證明了之前的猜測新型冠狀病毒和SA冠狀病毒非常類似,它們表現出了同樣的特徵。
每每想到此處,孫立恩不由得心裡總會冒出一點如同「痴心妄想」一樣的念頭。
要是新型冠狀病毒能夠和SA冠狀病毒,ME冠狀病毒一樣,突然自己終止傳播多好啊?
當年的SRAS冠狀病毒和ME冠狀病毒都表現出了極強的傳播性。但同時,它們的「缺點」也非常顯而易見。SRAS冠狀病毒感染者只有在發熱後才具備傳播能力,而ME冠狀病毒則具有明顯的代際傳播能力下降。在經歷五代傳播後,這種病毒的傳播能力快速下降至0的水平。
要是新型冠狀病毒也這樣就好了。孫立恩苦笑了兩聲,這個念頭在試行第七版診療方案公布之日開始,就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沉浮出現。大家都是冠狀病毒,新型冠狀病毒怎麼就沒有繼承前輩的光榮傳統呢?你自己死絕了,大家不都省事兒了?
當然,這種事情想想也就算了。現在的當務之急,仍然是已經住進醫院的這些重症和危重症患者們。
杜醫生挺開心,因為根據他的評估,住院部目前患者們的心理情況都很不錯。雖然不知道是因為對「治好病」有了希望,還是因為已經經過了兩個月以上的消息衝擊,大家已經不再像是以前那麼焦慮了。
不管為什麼,但患者們的精神狀況都有了廣泛的好轉,這才是讓杜醫生開心的主要原因。
而讓孫立恩開心的原因則更加簡單一點。有了空床位,工作壓力要比平常小多了。
他都有時間過來補患者的病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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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杜醫生聊了幾句,在確定自己管理的兩個病區的患者大部分心理健康,只有少量患者可能在康復之後需要定期參與心理輔導之後,孫立恩放心的送走了杜醫生。
接下來的工作就很簡單了繼續和病例記錄死磕。現在的治療工作壓力不那麼大了,但相關的文書工作卻一個都少不了。在治療患者的過程中,孫立恩習慣先下口頭醫囑,然後再補上書面和系統醫囑。
急診工作每一秒的治療都是在和閻王爺搶時間,哪有時間給醫生們慢慢坐在電腦前面開醫囑?
等搶救完了之後,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值班桌旁邊,急診醫生們可沒有時間喝口水放鬆放鬆他們得趕在個四小時之內,完成患者的首診記錄和病例記錄補充。
四個小時以內沒有完成首診記錄,這份病歷就會被任定成乙級病歷。而一旦被列為乙級病歷,那就要扣工資了。
一個月內如果出現兩次乙級病歷,當月獎金全部停發,如果出現三次,接下來一個月也沒有獎金。
沒有獎金也就算了,更可怕的是出現丙級病歷。
丙級病歷的認定比較嚴格,一般都是在出現了嚴重病歷記錄錯誤的情況下才會被定義為丙級。
而一旦出現丙級病歷,第一次全組醫生都將被列入「不合格」,然後下個周期繼續對所有病例進行評閱。一旦再次發現丙級病例,整個治療小組的所有醫生都要被調離崗位,強制培訓至少三個月。
對於醫生們來說,出現丙級病歷的嚴重程度甚至不亞於出現嚴重醫療事故。
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綜合診斷科內部制定了非常嚴格的病例書寫規定。畢竟一出事就是一組醫生全軍覆沒,這可千萬馬虎不得。
徐有容負責所有病例的初審和修改。而周策負責第二次審核。只有兩次審核全部通過,這份病歷才能被儲存起來。
孫立恩把病歷寫好,再交給徐有容進行初審。這樣的工作流程已經很久沒有展開過了如今能夠這麼重新投入到工作的「懷抱」里,孫立恩居然還覺得有點懷念。
要是沒有N95口罩,三層手套,防護服和護目鏡的遮擋就更好了。
工作本身並不是一件能夠讓人開心的事情。為了讓自己把工作更好的進行下去,孫立恩強行賦予了這種枯燥無味的工作一個意義他把每一次的文書工作都當成了病例討論。在快速補充醫囑的時候,他會努力開始思考,這樣的醫囑安排是不是最好的,還有沒有進步空間。
當然,更多的時候這樣的考慮並沒有太多的結果,畢竟在狀態欄的指導下,孫立恩的醫囑基本已經不再有更多可以精簡的地方。
不過……今天的情況似乎不太一樣。
孫立恩拿著田康的病例報告,眉頭緊皺。
「我下次要是還這麼瞎,那我就給自己兩耳光!」他從座位上一蹦而起,朝著病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