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履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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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平最終也沒有殘忍到一口都不給孫立恩留的地步,他給孫立恩留了20個烤串,外帶十二隻小龍蝦。
酒店的工作人員送來了一張躺椅,外帶一個戶外用的丁烷燃燒取暖器。李承平舒舒服服的躺在躺椅上烤著火,和站在陽台上的孫立恩通過電話開始進行起了「近距離視頻通話」。說話還是通過電話比較省力氣同時也更適合兩人的聊天內容。
「走的太匆忙了,好多患者的情況我都不太知道。」李承平在電話里嘆了口氣說道,「那個……那個於新情況怎麼樣了?」
李承平走的時候,危重症患者還有好幾位。但大家一致同意,情況最嚴重的還是出現了肝炎的於新。
其實,不光是李承平惦記著於新的情況,孫立恩也很惦記著這位病人。醫療組已經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不光是「能用」的手段,嚴格來說……他們已經用上了所有「存在」的手段。
「我走的時候,B肝病毒的載量下來了,不過新型冠狀病毒的PCR還是陽性。」孫立恩嘆了口氣,「今天早上聽周老師說,他的B肝病毒載量還在繼續下降。不過其他情況沒有太大改善。我估計得再過幾天才能看出傾向來。」
和那種「人生已經到了最低谷,再怎麼發展都是向上走」的心靈雞湯不同,於新的生命體徵確實已經到了最低谷,但……他這個傾向,還是能向更差的地方發展的。
可能會發展到根本就沒有生命體徵的地步。
「所以說嘛,你這麼急匆匆的把我趕回來幹啥?」李承平教授不滿的瞪了一眼孫立恩,「離了我老李,你把這病人治好了是咋的?」
「誒,不是……我說大爺,咱們不帶這麼耍賴的啊。」孫立恩隔著十幾米的平行距離和六七米的垂直距離,向躺在躺椅里的李承平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你老人家那幾天血壓都飆到170了,我不把你整回來,難道看著你在雲鶴光榮了?」
「你少放那瞎屁。」李承平也毫不示弱的翻了個白眼瞪了回去,「你處理高血壓的經驗多,還是我見過的高血壓病人多?高壓170算個屁,硝苯地平干兩片進去啥事兒沒有了。」
「那我們可真就得給您老開追悼會了。」孫立恩怒道,「170的高壓干兩片硝苯地平,突然一下降壓,你是打算直接撅在紅區里?」
一老一少隔著根號245米的距離鬥了半天嘴,然後忽然一起沉默了下來。
過了十幾秒,孫立恩問道,「家裡都挺好吧?」
「挺好。」李承平伸了伸腿,有些感慨道,「沒想到我這一把老骨頭,到了這個歲數還得讓家裡人擔心一遍吃喝拉撒。」
「其實有不少患者在您這個歲數已經沒辦法自理吃喝拉撒了。」孫立恩開了一個不怎麼好玩的玩笑。
「對了,還有個事兒我得問問你。」李承平忽然問道,「咱們接手北五區的那個晚上……那個祁醫生的事兒後來怎麼搞了?」
孫立恩聞言一愣,然後才道,「我聽說……祁院長一月底就帶隊到了雲鶴。等他們撤回的時候……應該會帶著一起回丹陽吧?」
「你幫我問問,丹陽那邊準備怎麼搞。是有個告別儀式追悼會啥的……還是事兒就乾脆不辦了。」李承平說道,「好歹是站崗站到最後一刻的同志,能送的話,我還是打算去送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