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送別(2/2)
在伯納德加入醫療組之後,布魯恩迅速和這個年輕人熟絡了起來。尤其是在知道伯納德有玩力量舉重和摩托車的習慣之後,布魯恩看伯納德就更順眼了。
但現在,已經到了別離的時候。他使勁拍了拍伯納德的肩膀,半天之後才說道,「以後在美國,別跟別人說認識我這對你不好。」
這是一個已經決心離開美國的美國共產黨,對一位下半生仍然要在美國生活的朋友的最後忠告。
「以後有機會,我還是會回來看看的。」伯納德笑著點了點頭,「這裡畢竟是我的家鄉而且還能再來看看好朋友。」
孫立恩和張智甫教授的告別和伯納德這邊的分彆氣氛不太一樣。張教授撇著腿,對孫立恩說道,「這突然一下把工作給撇下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反正綜診二科你還是主任。」孫立恩努力笑著說道,「啥時候不想在雲鶴幹了,還是去寧遠吧。」
張教授笑了笑,表情有點唏噓,「我本來以為要在雲鶴干到死為止了。沒想到啊……一把年紀了,還得回來再站一班崗。」
張智甫在這一次的疫情之中的表現,用「亮眼」來形容都遠遠不夠。客氣一點說,張智甫教授這一次發揮的作用簡直就是中流砥柱。
一個患漸凍症二期的臨近退休的前任院長,在得知自己老醫院的新院長感染殉職之後自己頂了上去。從千里之外的寧遠直接飛抵雲鶴,並且在下飛機之後馬上趕到醫院開始主持工作。就連自己的妻子感染也無暇顧及,全身心投入到了救治患者的工作里。連續兩個月,以辦公室為家,平均每天睡眠時間只有不到五個小時。
這已經不是敬業了,這是鐵人。
幹了這麼長時間,堅守了這麼長時間的崗位,不停的參加會議工作。從業務到研究一個都沒落下這樣的表現,一個普通的嘉獎都顯得單薄了許多。
而目前整個傳染病院的運轉依然依靠的是張智甫現在雲鶴情況有了巨大好轉,但臨床收治工作仍然壓力巨大,戰時換將絕非明智之舉。張智甫是跟著醫療隊來的,但卻沒法跟著醫療隊一起走。
「等不想幹了,等你想休息休息了。」孫立恩又說了一遍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寧遠永遠歡迎你四院永遠給你留著一個綜診二科科主任的位置呢。」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說的有些喪氣,孫立恩特意說道,「當然,你張教授要是以後看不上綜診二科的主任位置了……那我們也給你留著。」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醫療隊的隊員們開始集結上車。靠近大巴中間走道兩側的座位上根本就沒有人坐著,大家都涌到了窗戶兩遍,朝著外面的戰友們拼命招手。
「再見,再見!」大巴車的玻璃擋得住聲音,但卻擋不住臨別時的傷感。車裡車外的人們都哭紅了眼睛,大家使勁招著手,留著眼淚。一邊擦眼淚一邊喊道,「不哭,我們贏了!」
車輛緩緩啟動,道路兩旁都是舉著國旗的雲鶴市民。沒有人組織他們,這些居民都是用通行證特意離開小區,然後舉著國旗來歡送醫療隊隊員的。
有通行證的人畢竟是少數,更多的雲鶴市民在自家的陽台上,窗戶邊上大聲喊著。透過打開的大巴通氣窗,醫生們隱約能聽到一些聲音,「謝謝,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在雲鶴拼過命!」
催淚彈又來了。車上的醫生護士們一個個眼眶通紅,兩個月的奮戰換得老百姓們安全健康,再怎麼辛苦,值了!
醫療隊的大巴車隊受到了最高級別的禮遇。雲鶴市的交警們騎上了自己的巡邏摩托車,為身後的醫務工作人員們開道,道路兩側一直都有老百姓在舉著橫幅,揮舞著國旗,用紅彤彤的眼睛和不舍的淚水為他們送行。
車隊開到了高速路口,路口兩側站著幾十名警察同志。他們似乎早就等在了這裡,並且整齊劃一的舉起了右手向車隊敬禮。孫立恩透過車窗,清清楚楚的看見了車窗外那些警察同志們的眼眶也是紅的。
「咱們撤這一回,不知道回頭得有多少人犯虹膜炎。」為了讓氣氛稍微好一點,孫立恩努力說了個冷笑話,但氣氛仍然……很悲傷。
等大巴開到地方之後,孫立恩正在整隊準備帶大家進入機場,一旁忽然有個聲音傳了過來,「終於讓我等著你們了!」
孫立恩只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轉過頭一看才發現……來人竟然是酒店旁邊那個小超市的鐘老闆。
「就是你們給我那個帳號上偷偷摸摸轉了錢的是吧?」鍾老闆看上去來勢洶洶,但面前卻推著一個東西裝的足有半人高的平板車,上面堆滿了雲鶴的土特產,「咱們禮尚往來這些東西就是你們花錢買了的,都給我拿走,一件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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