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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反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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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恩為田康開出了血漿置換的治療醫囑,並且要求護士們馬上執行。

田康連續多次核酸陰性,再加上頭頂已經沒有了「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狀態欄,於是,孫立恩果斷的把治療重點轉向了他的霍奇金淋巴瘤上。

根據相關規定,和新型冠狀病毒有關的所有基礎病治療費用都先走醫保,個人承擔部分的費用由政府財政負擔。換句話說,感染了新型冠狀病毒,並且當醫生們認定,患者的基礎疾病可能導致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程度加重,或者相反,那就可以被列入到免費治療的範疇中。

但問題是,田康的經濟情況雖然相對比較差,但他所罹患的霍奇金淋巴瘤……事實上和新型冠狀病毒並沒有什麼直接關係。根據醫生們的推測,新型冠狀病毒似乎反而有利於他的霍奇金淋巴瘤好轉。

也就是說,田康的霍奇金淋巴瘤無法享受到免費治療的範疇里。而現在雲鶴各個崗位行業停工停產已經快兩個月了。居民收入必然是在減少在疫情之前,田康就很難負擔化療費用,到了現在,這樣的治療對他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與此同時,北五區也不具備對田康進行化療的能力。雖然是個三級甲等綜合醫院,但傳染病院目前並沒有相關化療藥物的儲備。同時醫療組也沒有腫瘤科醫生,不足以完成整個治療流程。

對于田康的經濟情況和身體而言,最好的情況就是他繼續住院,而醫生們想辦法讓他繼續維持這種莫名其妙的「自愈」狀態。不管他的自愈到底是因為什麼機制,總之儘可能維持現在的狀態。

血漿置換的第一次治療開始了,孫立恩給出的醫囑非常保守,「先置換一升,後續的治療稍微等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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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可能有托珠單抗?」張智甫教授在辦公室里聽完了孫立恩的匯報,他拿著空的血漿袋,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孫立恩問道,「你確定?」

「別的康復者血漿里有沒有我不知道。」孫立恩看著那個被徹底消毒後,送到黃區又用消毒液泡了半小時的血漿袋,搖了搖頭說道,「但是這個血漿袋裡恐怕是有的。」

托珠單抗並不是一種可以廣泛應用在患者身上的藥物。就算進入了第七版試行方案,它的應用仍然有著非常明確的指征。對於輕症和沒有嚴重肺部感染,實驗室中白介素-6檢驗指標未出現明顯上升的患者不宜應用。

康復者血漿目前主要還是用在重症和危重症患者身上,同時還可以用於病情進展較快的患者身上。所以,少量混有托珠單抗的血漿可能造成的影響範圍並不是很大但這仍然是一個需要馬上上報的緊急問題。

「我現在就給血站打電話。」張智甫拿起電話對孫立恩道,「你們科室里用過托珠單抗的病人名單給我擬一份出來。我把這個名單轉給血站那邊。」

孫立恩忽然想到了什麼,他有些緊張的說道,「這個事兒……可能不光是我們病區有過。」

利用托珠單抗,對有炎症風暴的重症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患者進行實驗性治療。這個實驗組的註冊是在北五區進行的。但在托珠單抗的使用被列入到試行第七版里之前,孫立恩就在傳染病院內做過兩次講座。

其他病區有沒有利用托珠單抗進行過治療、如果進行過……這個規模有多大、應用了多少劑量、最後一次用藥是什麼時候。這些問題都是一個未知數。

張智甫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冷汗就下來了。

「先給血站打電話吧。」孫立恩無奈道,「至少要讓他們在接受康復者血漿捐贈之前,首先確認捐贈者沒有用過托珠單抗才行。」

之前孫立恩就不止一次的反對過提前推廣三聯療法。當時他的理由只是「這不合規」。但在隊員們的要求下,在其他部門急切需要找到應對免疫風暴的需求下,孫立恩最終還是做出了妥協。

而這樣的妥協,現在正在造成大規模的「負面反應」。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患者接受了托珠單抗治療,更不知道這些康復了的患者中,有多少人捐獻了自己的血漿用於拯救其他人。

按照目前的康復者血漿供應量來推測……主動進行康復者血漿捐獻的人數絕對不會很少。現在只能寄希望於他們之中接受過托珠治療的患者人數不算太多了。

「托珠單抗的半清除期是20天左右,隨著藥物在血液內的濃度下降,半清除期會快速縮短。接受過托珠治療的患者,他們在康復後至少需要30天以上的時間才能比較安全的捐獻血漿。」孫立恩最後說道,「如果可以,我建議對這些接受過托珠單抗的患者進行專門登記造冊,然後等他們過了30天再開始接受康復者血漿捐贈。」

張智甫給血站那邊打完了電話,然後才對孫立恩無奈道,「你這個事兒……搞的太突然了。」

「我也沒想到啊。」孫立恩無奈道,「用托珠單抗的目的是為了阻止細胞風暴。但我們也不知道這種藥的半清除時間這麼久啊。原本的目的就是為了把人救下來,誰知道他們出院了,再過14天康復期之後居然血液里還能有托珠單抗!」

按照孫立恩等人一開始的想法,7天的出院觀察隔離加上14天的康復期,這21天時間基本已經足夠各種藥物從人體中代謝出去了。但……他們就是沒有把托珠單抗算進去。

「血站那邊跟炸了鍋一樣。」張智甫無奈道,「你趕緊把名單搞出來,咱們醫院其他病區的應用……這個我去搞。儘快把名單搞出來,這樣我們才能知道有多少人用了含有托珠單抗的康復者血漿。」

「還得和羅氏那邊聯繫一下。」孫立恩提議道,「如果有必要,得讓他們把藥物半清除速率和最低有效劑量的數據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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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恩今天的心情不好,很不好。

他當然不會去責怪其他醫療隊的醫生們,對於掌握一種制止炎症風暴的藥物應用的渴望。他也不會去埋怨張智甫他們的各種……「變通式的暗示」。托珠單抗是發揮了作用的,是拯救了不少患者生命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只能怪自己的意志不夠堅定,沒有死守規定規定之所以是規定,就是因為這樣才能最大程度保護參與實驗性治療的患者……同時也能保護其他沒有參加實驗性治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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