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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樞椎替換術(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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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只是清掃斷裂和游離的樞椎以及碎裂的骨水泥,這一動作枯燥而且乏味。更要命的是,王一飛始終只能彎著腰,用非常彆扭的姿勢操作內窺鏡。而且這一動作還不能有任何走形和失誤,一旦酸困的腰部稍微晃動了一下,高速旋轉的手鑽可能就會切斷宋華林的頸內動脈,或者將他的脊髓搗成漿糊。

「這麼搞下去要累死人的。」一言不發的工作了兩個小時,第九次停手讓護士擦汗之後,王一飛暫時放下了手裡的內窺鏡,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以及酸疼的肩膀。「那個誰……雅然啊,把我手機拿過去放個曲子。」

器械護士點了點頭,從王一飛的口袋裡摸出了被塑封好的手機,熟練的打開了藍牙連接上了音響。

這間示範手術室里,放著一台BOSE的藍牙音箱。音響塊頭不小,被專門放在遠離麻醉醫生一側的牆架上。為了保證無菌,每次手術前,都會有護士專門去更換上面的塑封套裝。

「這首?」名叫雅然的器械護士點了點王主任的手機,「萬泉河水清又清」的歌詞隨即在BOSE里響了起來。

「這種曲子不適合手術。」王主任放鬆頸椎似的搖了搖頭,「繼續往下找,搖滾列表里的就不錯。」

「那就……聽這首?」器械護士又點了幾下手機,一首年輕人大多數耳熟能詳的搖滾音樂響了起來。來自澳大利亞搖滾樂隊AC/DC的名曲,《Highway to Hell》響了起來。

「這首不錯。」王一飛哈哈一笑,「咱們還真就是在地獄的高速公路上,而且還是載著病人在超車道上逆向行駛。」他停止了自己的放鬆動作,微抬雙手,看著躺在床上,嘴巴張的極大的宋華林,「繼續!」

骨骼被手鑽磨掉的聲音刺耳而且令人牙酸,骨粉和骨水泥被打成粉末,而旁邊的護士們跟隨著王一飛的指令繼續忙碌著。「止血鉗,準備骨蠟!」王一飛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在一旁站到腳疼的孫立恩猛地睜大了眼睛。

「動脈破裂」的狀態出現在了宋華林頭頂,孫立恩一臉擔憂的看著手術床,難道是剛才電磨傷到了頸內動脈?

「不知名小動脈破裂。」王一飛操作了好半天,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人體動脈有時候會增生出一些小的動脈分支,這些分支經常會給手術帶來一些小驚嚇。王一飛剛才切割一塊比較大的骨水泥的時候,一小片骨水泥碎片向後彈了回來,切破了那根增生出來的小動脈。血液雖然是噴涌而出,但好在小動脈本身的直徑很有限,而且這種增生的小動脈即使被結紮掉,也不會對人體原本的功能有什麼影響。

王一飛也稍微鬆了口氣,雖然他對手術本身很有把握,但這種小動脈確實總會給醫生們一個突然襲擊。好在一開始術野暴露的很徹底,而這根動脈又處於比較容易被結紮的位置。王一飛用止血鉗夾住了這根小動脈後,警報就此解除了。

「出血估計150ml左右。」器械朝著王一飛點了點頭,「把血液吸走就好了,暫時還不用上血漿。」

警報解除,在場的眾人都鬆了口氣。孫立恩看著一旁稍微有些搖晃的胡佳,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女朋友今天一天基本都在外面來回跑。而且還不像自己睡過午覺。他輕輕碰了碰胡佳,「你要是累了,就在我身上靠一會吧。」

胡佳看了一眼孫立恩,點了點頭。然後把頭靠在了孫立恩的肩膀上。

「繼續。」王一飛鬆了口氣,手術進行到現在差不多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位於樞椎十點二十分左右的那條骨折線,一直到到十二點位置的前縱韌帶後方,基本所有的椎體和骨水泥都被清除完畢了。而要繼續清理剩下的樞椎骨骼,就得首先處理掉這條韌帶。

生命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在發育進化中,生物進化出了骨骼系統用於支撐和保護自身。而為了讓骨骼不至於妨礙活動,就勢必需要進化出能夠讓骨骼系統運動而不至於互相脫位的系統。而韌帶則是這套系統里的重要組成部分。

只可惜,即使科學技術如此進步的今天,人們仍然不能製造出和原本一樣好用的韌帶,甚至連韌帶和骨骼的連接都無法複製出來。外科手術中會用到的韌帶重連方案,除了中間斷裂後的縫合術以外,就只有一個途徑了——用釘子直接把韌帶釘在骨頭上。而普通的釘子在這種角度根本不可能工作的起來,畢竟這點空間下,想揮動錘子在物理上就不太可能。因此,骨科木匠們採用了鈦合金螺絲+骨科電鑽+假體預留安裝孔的組合方案。用拉鉤暫時把縱向切開的韌帶分離。然後磨掉剩下的樞椎,替換好假體後,再把韌帶鬆開,換上合適的鈦金螺絲,將韌帶扭進假體上預留好的孔洞中。

用手術刀縱向切開了宋華林的前縱韌帶,王一飛用拉鉤將韌帶分開到了兩側,,最後的清掃工作就相對比較容易了。大概一個小時的工夫,王一飛就拆掉了經口入路能看到的剩下的樞椎部分。而藏在椎體內的後縱韌帶也照章處理,又用了兩條拉鉤分離。

「可以了,拿前端的假體過來。」手術室里播放的《Highway to Hell》已經循環了不知道多少次,帕斯卡爾博士從一開始的還有些性質,到如今的稍顯木然已經充分說明了問題——沒有多少人會喜歡把一首歌翻來覆去聽上兩個多小時的。而王一飛估計也是聽膩了,點名要換歌,「放《Back In Black》吧。」

搖滾木匠王一飛一邊哼著歌,一邊繼續著自己的手術。他已經用常人難以堅持的姿勢進行了六個小時的手術。雖然比自己的老師邱院士年輕許多,可王一飛也是快五十歲的人了。渾身的肌肉都在尖叫著向他發出怒吼,警告這個搖滾醫生——「我們就要罷工了!」

「麻醉,給我拿張凳子過來。」假體已經經過了多輪的拋光以及消毒,可王一飛卻堅持在安裝上去之前,先用肉眼再檢查一遍。「就直接放在我屁股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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