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兩重意思(2/2)
這次點名輪到孫立恩抓瞎了,「我……我也不知道。」孫立恩有些抱歉的搖了搖頭,「我現在也就是有這麼一個想法,具體的……還是要看檢驗的數據。」他小心翼翼的提議道,「不過,就算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細菌,也可以試著治一治吧?」
其實以孫立恩的想法,要搶在這種不知名且能夠分泌β-內醯胺酶的細菌搞死患者前明確感染的細菌類型基本是不可能的任務。這裡是非洲,不是可以做mNGS檢測的四院。患者入院後三天病情就已經加重到了意識不清的地步。要是還執著於細菌培養,那等到結果出來的時候,基本也就能給這個患者簽死亡證明了。
與其糾結於細菌的具體種類,還不如通過它表現出的特質來進行廣撒網式的治療。革蘭氏陰性菌對頭孢曲松不敏感,但至少還有氨基糖苷類抗生素,大環內酯類抗生素和喹諾酮類抗生素可供選擇,甚至可以選用美羅培南等抗β-內醯胺酶的β-內醯胺類抗生素。
「比如,聯合使用多西環素和莫西沙星。」孫立恩提出了自己的治療方案,「多西環素的抑菌作用廣泛,莫西沙星作為喹諾酮類藥物,也能很好的穿過腦血屏障和腦組織結合。」
「想法不錯,但是不現實。」劉堂春毫不客氣的否決了孫立恩的建議,「我們沒儲備莫西沙星,帶著的左氧氟沙星她過敏。」他看向了一旁的神內科醫生,「患者現在的肝功怎麼樣?」
「不算太好,但還不到需要擔心的地步。」神內醫生摸出了自己的手機,向在座各位醫生展示了一下患者五個小時前的肝功能化驗截圖。「谷丙轉氨酶84,其他幾個都有不同程度上升。」
「考慮到患者的高燒,這點上升問題不大。」劉堂春看向孫立恩,「這個病人,你和胡醫生一起看一看。主要學習一下人家的用藥方法。」
劉堂春對孫立恩的診斷和臨床思維沒有什麼更多意見,孫立恩在這兩項上的主要短板也就是經驗不足。通過吳友謙院長一年的特訓,孫立恩的能力比以前強了不少——至少他能夠擺脫做題似的刨根問底的學生習慣,轉而專注於解決患者的疾病問題。這一點讓劉堂春甚至感覺有些驚喜。
不要覺得醫生對患者病情缺乏刨根問底的執著是什麼壞事。能夠搞明白什麼時候可以糊塗,什麼時候必須明確,這才是臨床醫生成熟的標誌。袁平安被送到四院學習,就是因為他學霸的氣質太過鮮明——為了搞清楚一個疾病的具體發展過程,他能去連續查閱一天的資料。這種性格搞學術科研必然是一把好手,但搞臨床可不能這樣。日常生活是沒有暫停鍵的,在醫生們尋求答案的過程中,患者的疾病也在不斷的發展之中。一個疾病到了終末期,甚至病情無法被扭轉的患者,也用不上那個遲到的答案。
至於讓孫立恩去和醫療隊神內的胡醫生學習一下,老劉其實有兩重意思。第一重,還是希望孫立恩能夠通過觀摩其他醫學院校出身的醫生工作,對臨床治療和用藥有一些新的心得體會。畢竟孫立恩現在工作經驗尚淺,他所提出的治療方案大多來自於醫學教材和藥典。從劉堂春的角度來看,穩妥有餘但靈性不足。
另一重意思嘛……劉堂春覺著這個來自宋安省腦科醫院的神內醫生能力挺不錯,要是能挖到四院來,必然能夠大有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