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劉堂春(下)(1/2)
劉堂春這次趕回來有幾個重要目的,其中之一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說動有關部門,把醫療隊提前撤回國內。
援非醫療隊是一種外交行為。醫療隊原則上需要在派出地完成時長兩年的派駐任務,並且在新的醫療隊到達後才能撤回。
在過去的幾十年裡,所有被派出的醫療隊都是完成了兩年任務後才返回的。數萬人次的醫療隊中僅有七次例外。索馬利亞、尼日、幾內亞比索、中非、利比亞、賴比瑞亞和塞內加爾。
這七次醫療隊提前撤回的原因只有兩種——政局變化和戰亂。
也就是說,當派出的醫療隊在當地進行援助的時候,所在國與中國斷交,因此醫療隊必須撤出。或者所在國陷入戰亂,醫療隊的安全已經無法得到保障時,我們也會果斷撤出醫療隊。
但波利坦維亞的局勢尚無法簡單的用「政局變化」或者「戰亂」來描述。在當地確實出現了衝突,但衝突目前僅限於當地兩個不同民族的民眾之間。圖示族沒有屬於自己的武裝力量或者政黨,因此卡圖族組成的現政府在現階段很難被推翻。
兩國外交關係穩定,且波利坦維亞目前僅僅只是有「內部衝突」,而非「陷入內戰」。要提前撤出醫療隊,其實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劉堂春回到寧遠,首先的目的就是想讓宋安省提出撤回醫療隊的意見。有些事情,他作為副領隊和寧遠醫學院的教授並不好直接推動。只能通過既定的渠道向有關部門進行反應。
「今天得麻煩你了。」劉堂春坐上了孫立恩的車,先是感慨了一下好久沒坐過需要系安全帶的車了之後補充道,「你把我直接扔到學院門口就行,至於行李——幫我直接拉到院裡交給周軍。」
「您不先回家?」孫立恩奇怪問道,「馬上就要去學院啊?」
「回家幹啥?我老伴在滬市,我兒子在雪梨,現在家裡會喘氣的除了蟑螂就是蒼蠅,我著啥急?」劉堂春把座椅往後靠了靠,找了一個自己半躺著最舒適的角度,「飛機上我吃也吃過了,睡也睡過了,現在正是去辦事的好時機。」
孫立恩點了點頭,把車裡的音響聲音關小了一些後穩穩噹噹開著車往學院方向駛去。沒過多久,他就聽到副駕駛座上傳來了劉堂春打鼾的聲音。
看來飛機上睡過也不妨礙劉堂春再睡上半個小時。這到讓孫立恩一開始準備好了的話沒法去問了——總不能吵醒已經睡著了的劉堂春,然後逼問他自己是不是還需要去非洲吧?
開了半個小時車,孫立恩的沃爾沃開到了寧遠醫學院大門口。他輕輕拍了拍一旁睡覺的劉堂春,想要叫他起床。沒想到自己的手剛一碰到劉堂春的肩膀,老劉就從座位上蹦了起來,並且一把抓住了孫立恩的手,並且將他的胳膊反扭了起來。
「哎喲我操。」發現自己扭的是自家的研究生後,劉堂春連忙撒了手,而且還很關心的問道,「小孫你沒事兒吧?」
孫立恩被這突然一下扭了胳膊,現在整個肩膀都在疼,捂著肩膀喘息了半天之後孫立恩才帶著顫音問道,「我就是打算叫你一下……」言下之意是「您老人家不至於這麼大火氣吧?」
「下意識的,下意識。」劉堂春乾笑了兩聲,他隨手捏了幾下孫立恩的胳膊,在確定了孫立恩沒有被自己扭成脫臼之後這才放下心來,「這段時間總是有點睡的不安穩。」
別人睡的不安穩最多就是多翻身,您老人家睡不安穩習慣扭別人胳膊?孫立恩將信將疑的看了一眼劉堂春。肩膀上的疼痛慢慢消退,停在後面的車也開始按喇叭催促孫立恩趕緊挪開。他只能嘆了口氣,用不疼的那隻胳膊指了指門外,「您先去忙吧。行李我讓周主任回頭給您拿過去。」
劉堂春腳下抹油直接開溜,用一種和他年齡完全不符的矯健姿勢竄下了孫立恩的沃爾沃,然後沒過幾秒鐘就混入了人群中。而孫立恩則在後車連續的喇叭催促聲中重新開車上路。
等紅燈的時候,孫立恩朝著駕駛座遮陽板上面的化妝鏡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態欄里倒是沒有提示什麼硬傷,不過右肩有輕微的軟組織挫傷。
劉主任這是咋了?孫立恩坐在駕駛位上,有些困惑的琢磨了起來。雖然一年沒見,但孫立恩那瘋狂一周可沒少和劉堂春打交道。劉主任當過兵,可平時除了那張擺在辦公室里的行軍床以外,他身上實在是看不出多少軍人特質。怎麼去了一趟非洲,整個人就像是得了PTSD一樣這麼緊張?
劉堂春的狀態欄孫立恩在他下車的時候看了一眼,就一個「緊張」。而且緊張的時間也就持續了幾十秒——應該是他被孫立恩驚醒的時候才刷出來的。
孫立恩的琢磨一直持續到了沃爾沃停在停車場裡。他半路給周軍打了電話,並且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大概內容就是「我被劉主任扭了胳膊,他這行李我一時半會沒法搬了,師兄你抽空來停車場拿一下吧。」
為了讓周軍過來搬行李,孫立恩特意用了「師兄」這個平時不常用的稱呼。叫忙的要死的急診科主任來搬行李,其實也有孫立恩的一個小私心在裡面——劉堂春的狀態讓孫立恩有點擔心。把周軍忽悠來沒什麼人的停車場,他也好張嘴向周軍問問看老劉最近這是咋了。
整個四院裡,和劉堂春認識時間最久的大概是護理部的主任護師肖主任和骨科的鄭主任。但要說最了解劉堂春的,那一定是周軍。
周軍果然沒有辜負孫立恩的信任。聽孫立恩說完了今天的「遭遇」之後,他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劉老師這是……遇見事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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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軍所認識的那個劉堂春,和孫立恩認識的那個還是有些區別。周軍是見過劉堂春動手的。
劉堂春雖然現在不太愛說以前當兵的事兒。但以前周軍曾經聽國劉堂春的「光榮歲月」——當年劉堂春在老山前線當過偵察兵,而且擔任的還是捕俘手的位置。以前的部隊沒有「特種部隊」一說,和現代特種部隊分工最為接近的,就是偵察兵里的捕俘手了。
周軍剛當上劉堂春博士生的時候,現在的寧遠四院還只是一塊荒地。當上博士的第一年,寧遠醫學院裡一個月發了十一起扒竊案。扒手的手法非常高超,而且膽子大的不是一般。被扒竊的幾乎都是正在校園裡走路的人。在運動中扒竊,而且連續十一個人都沒有發現扒手的蹤影——用醫學院保衛處的話說,學院裡這是進了賊王了。
劉堂春一開始倒是沒想著插手進去,直到後來自家夫人帶著兒子進了學院也遭了賊手,這才徹底激怒了原本脾氣就不怎麼好的劉堂春——劉夫人因為嫌熱所以摘下來放在包里的項鍊被竊。而那串項鍊是劉堂春為了慶祝自己和妻子結婚二十五周年,特意買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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