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安慰劑(2/2)
從資料上看,過去兩年裡,林強輾轉了六家醫院,掛號了二十幾次。抽血抽了五十多管,各項檢查數據一應俱全。六家醫院一共給林強做了五次CD4細胞絕對計數檢測,數值略有波動,但始終在280到330之間。
「最近一次檢查是在半年以前。」孫立恩快速瀏覽了一遍所有的報告,然後放下了手裡的單據問道,「你之前這……兩年裡,幾乎每隔三個月就會去一家醫院進行檢查。為什麼最近這半年突然停止了就診呢?」
林強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仿佛被抽掉了所有力氣似的,半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六家醫院都是國內有名的醫院,他們都說我沒病……查不出來還能怎麼辦?我已經準備等死了。」
「但是你現在又坐在我的面前了。」孫立恩故意用有些拗口的遣詞造句說道,「其實你還是想活下來的對吧?」
「那當然!」林強點了點頭,臉上多了幾分哀求,「孫醫生,你是我最後的希望了……」
孫立恩用筆點了點面前的記錄本,為求保險起見,他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對方頭頂上的狀態欄。
「林強,男,32歲,慢性疲勞綜合徵孫立恩琢磨了一下,「既然你來了這個地方,那你也應該知道,我這裡並不是個常規意義上的醫院。有些檢查手段可能需要換個地方或者重新挑個時間才能做。」他一邊編著瞎話,一邊觀察著林強的表情,「我得先和實驗組的組長討論討論具體安排,你先在這裡坐著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林強點了點頭,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
孫立恩走出「診室」,輕輕的關上了門,然後躡手躡腳的溜達到了一旁的辦公室,很有禮貌的準備敲門。只是手還沒碰到門上,就聽見了辦公室里吳友謙的聲音,「門沒鎖,進來吧。」
孫立恩推門走進了辦公室里,吳友謙的桌子還是那種貼著木皮的大班桌。只不過上面擺著好幾台寬屏監視器,裡面正在展示著診室里的畫面,以及運算中的機房中心。
「坐。」吳友謙似乎早就知道孫立恩的來意了,他指了指座位讓孫立恩坐下,「你找個藉口跑了出來,那就是心裡有數了?」
「有些不太成熟的猜想。」孫立恩答道,「吳院長,這人確實是有病,不是你們請來的演員對吧?」
「從第三軍醫大那邊介紹過來的患者。」吳友謙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解釋了一下這個患者的來歷,「他們給這個病人做了很多檢查,不過那些檢查的內容沒有什麼特別的。」
孫立恩笑了兩聲,「那麼多專家都搞不定的病例,最後交到我手上來試試運氣?」他看了一眼正在閃動著「計算中」樣式的屏幕問道,「老東西算出答案了沒有?」
「老東西」是正在研究的AI的代號和暱稱。據說原因是老東西第一次運轉的時候系統時間設置出了問題,以至於他剛剛出生就已經運行了超過一千八百年。因此被諸多網絡工程師和維護人員戲稱為了「老東西」。
孫立恩的工作,就是和老東西不停的比賽,以促進老東西快速進步。
「從進度上看,要算出來結果大概還得十幾個小時。」吳友謙瞥了一眼屏幕,搖頭道,「有事兒你就直接說。」
「我覺得患者本人並沒有實質上的器官病變或者感染。」孫立恩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他和這個群體的疾病表現太過一致,比起不明病毒感染,我更傾向於網際網路推波助瀾下的『群體癔症』。」
吳友謙又瞥了一眼孫立恩,「你有多少把握?」
「一半一半。」孫立恩沒把話說死,而是提議道,「我覺得可以試一下安慰劑療法,不過安慰劑不能用普通的糖片或者澱粉片,可能需要一些效果明顯,暗示作用比較強力的安慰劑。」
吳友謙沉默了一會後提議道,「可以用靛胭脂注射液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