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演員(1/2)
做GBM檢測的速度取決於檢查手段。說真的,能做GBM抗體檢測的醫院真的不多,更先進的膠體金法能做的醫院就更少了。第四中心醫院也僅僅只是能做而已——通過免疫螢光技術檢查抗體。從標本送達到檢驗結果出來,還得半天時間。
而腎臟穿刺活檢的檢查結果就快的多——主要看病理科的醫生們多久能認出來標本究竟是什麼。
病理科的醫生一向自詡為「醫生中的醫生」,不管是內科還是外科,很多疾病的確診,都依賴於他們在顯微鏡下的觀察和判斷。如果說,有人能夠通過一根毛判斷出這根毛究竟屬於什麼動物,那這個人一定是一名病理科醫生。
這一次,這群喜歡在顯微鏡下找證據的醫生們,找到了一個非常令人失望的結果。「樣本中有50%新月體生成,電鏡下可見沿腎小球毛細血管袢線狀沉積的免疫球蛋白G。」
新月體是腎小球囊壁層上皮細胞顯著增生,堆積成層,在毛細血管叢周圍形成的新月形小體。一般意味著腎臟已經受到了嚴重損傷。而袢線狀沉積的免疫球蛋白G則證明了孫立恩的猜測——這是一例典型的肺出血-腎炎綜合徵。
肺出血-腎炎綜合徵本身極難被首次診斷確診。基本上所有的肺出血-腎炎綜合徵首診都會被誤診為其他疾病。患者入院後兩三天對症治療不見好轉,醫生們才會開始懷疑到肺出血-腎炎綜合徵上去。
倒不是因為這種病有多難診斷——做個腎活檢基本就可以確診80%左右的肺出血-腎炎綜合徵。主要是因為這種疾病本身發病率不高,而且患者表現出的症狀又太像肺結核、特發性肺含鐵血紅素沉著病、結節性多動脈炎、系統性紅斑狼瘡之類的疾病。而且病情進展快,預後差,很多患者甚至可能到死都還沒被查出患病原因。而受國內環境所限,絕大部分患者家屬在患者時候不會選擇屍檢以明確病因。所以究竟有多少真實發病率還很難說明。
因為病情太過沒有特徵,而且過程又十分兇惡,這也導致了很多時候,醫生根本來不及考慮其他可能,就得面對患者死亡的事實。事實上,連周軍和徐有容,周策,袁平安,甚至帕斯卡爾博士都差點栽進了這個陷阱里——他們到結果出來之前,還堅持認為王林的主要問題是感染。
孫立恩剛剛高興了兩分鐘,隨後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大的問題。
王林的狀態欄里明確寫了,他有金黃葡萄球菌感染。
對於肺出血-腎炎綜合徵,患者需要接受大劑量糖皮質激素衝擊,並且聯合免疫抑制劑和血漿置換,才能有效緩解症狀,延長生命。但這一治療措施對感染而言完全就是火上澆油。金黃葡萄球菌感染會引起非常嚴重的疾病,從肺膿腫、膿血症到全身多器官衰竭,如果不馬上用抗生素抑制住細菌感染,王林的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可是針對感染治療,那就意味著不能進行任何的免疫抑制動作。否則抗生素不光無法發揮出應有的效果,還可能繼續因為腎毒性或者肝毒性繼續加深原有的腎臟損傷。
又是兩難局面,孫立恩很痛苦的抓起了頭髮。最讓人頭疼的是,肺部灌洗液的培養結果還沒出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王林同時還有金黃葡萄球菌感染。
不能光憑這個結果治療,一定要等到灌洗液的培養做出來才行。孫立恩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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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葡萄球菌感染?」檢驗科里,趙衛國放下了手裡的報紙,從眼鏡上方看了出去。門口拿著檢驗報告的檢驗科醫生點了點頭,「是急診科孫立恩醫生下的檢查要求。」
一聽到孫立恩這三個字,趙衛國皺起了眉頭。他摘下了臉上戴著的老花鏡,稍微沉吟了片刻後說道,「把他這個病人的所有檢查結果和資料列印一份給我。」
檢驗科醫生稍微一愣,然後點了點頭。他轉身準備走出趙衛國的辦公室時,趙衛國在他身後又發話了。「檢驗結果兩個小時後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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