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手術方案(2/2)
作為一個醫生,宋文深知保肢手術的挑戰性和困難程度。但她也非常清楚,有些基層醫院傾向於採取截肢而非保肢的主要原因並不是擔心手術失敗、擔心患者沒有支付治療費用的能力或者……嫌保肢治療太過繁瑣辛苦。醫生首先要對患者的生命負責,而受損的組織會釋放出大量的鉀,肌紅蛋白等等有毒物質。很多醫院並沒有足夠的能力,他們沒有能力處理這種類擠壓綜合徵的情況。這種情況下,接回去的腿甚至連「看起來像條腿的肉塊」都不是——它就是個不定時炸彈。
然而,雖然宋文非常清楚鄭國有拒絕保肢手術的理由。她仍然強行要求先行保肢,一方面是相信四院的骨科技術和能力——她確信鄭國有會做出正確的決定,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四院在以後可能的輿論爭端中首先處於一個有利位置——我們非常重視譚俊倪的情況,並且用盡了一切能夠用上的最好手段。
她不光是一個帥氣的中老年婦女,同時也是一所醫院的院長,一座醫學院的院長。三重身份,讓宋文在做出任何決定之前,都需要先進行三方面的綜合考量。
哪怕是這種……看上去簡直歇斯底里的行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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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里,鄭國有正在調配人員進行手術。
足部的毀損傷涉及到的骨骼和神經最多,同時對於患者之後的恢復影響也最大。在這個區域裡,鄭國有選擇了自己手下最年輕的副主任主刀——這一區域的手術預計要進行大約四個小時。沒有一副好體格可盯不下來。
股骨部分則由年輕的骨科住總負責。這個區域雖然關鍵,但相對足部來說,血管的直徑和神經都更加粗大。進行縫合難度不大,而且還能為他積累到一次寶貴的經驗。
而鄭國有……在經歷了一次心梗之後,他已經不怎麼直接上手術台了。這次手術,他更多是充當技術指導和定海神針的作用。
「優先修復血管和神經,皮瓣和骨骼放在後面——肌腱縫合如果來不及做,可以留到二期再進行。」鄭國有在手術室里分配著工作,用的還是一貫的「農場主吆喝愛犬」的口吻。「縫合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因為趕時間就縫的馬虎了——宋院長可在外面等著呢,誰要敢拖後腿,那就等著被宋院長扒皮填草,掛在醫院大門口吧!」
雖然鄭國有說了個笑話,但是在場的醫生沒有一個人能笑得出來。譚俊倪的傷情實在是太重,甚至已經到了他們自己有些害怕的地步。
要把這一灘爛肉重新縫成一條腿……其中的難度可真不是靠一句「扒皮填草」就能簡單跨越的。
「老鄭。」穿好了手術衣的劉堂春也出現在了手術室里,這次雖然是多名主刀同時進行手術,但畢竟和之前的神外——骨科多學科聯合手術有所不同,嚴格來說,這裡應該是骨科的主場。劉堂春來到這裡,並不是為了指揮協調多學科進行治療,而是來給自己的老朋友做主的,「我看宋院長有點……不夠冷靜。」
「這話還用你跟我說?」鄭國有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同學,「有屁快放,我這裡急的火上房了。」
「術式儘量挑時間短的來,這個道理你肯定也明白。」劉堂春低聲道,「骨頭上的事兒,你們也別犯軸,沒有必要在那兒費時間玩拼圖——能置換就置換掉。」
鄭國有看了一眼劉堂春,「還有屁麼?」
「嘿……老子好心過來給你……算了算了。」劉堂春眼睛一瞪,隨即又和善了起來。「關節上你費點勁也無所謂,但總體時間把握一下。反正是醫學院出錢,不用替學院省。」
「我又不傻,這種事情你一個副·院·長都能想到,我老鄭能想不明白?別在這兒礙事兒,趕緊滾蛋。」鄭國有把劉堂春低聲轟了出去之後,站在門口,叉著腰看了看現場情況,然後清了清嗓子道,「少聽那個智障胡指揮,還真以為自己當了個副院長,就能把手往我這兒伸了?脛骨平台都他娘砸碎了,上假體?上了的假體往哪兒釘啊?瞎胡鬧!」
骨科醫生們終於發出了一陣會意的笑聲。而鄭國有卻沒有笑。他轉身看了看自己身後,確定整個手術室里除了麻醉和護士以外,其他都是自己的骨科醫生後,搖了搖頭。
「行了,把刀都放下吧。」鄭國有嘆了口氣,「準備行髖關節解脫術……我來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