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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觀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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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把曹志全收入綜合診斷中心住院部,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凌晨一點。

曹志全的老婆和兒子在晚上十一點二十分左右趕到了急診科。孫立恩和張智甫教授一起接待了這對母子。

「你父親這樣……不舒服有多久了?」詢問病史是孫立恩的工作,而且孫立恩自己也比較擅長在詢問中找到支持狀態欄判斷的依據,「他是不是有比較大的性格變化?」

「我爸以前脾氣很好的。」曹志全的兒子穿著倒是挺符合年輕人的定位,一身有點帶著輕微殺馬特風格的衣服。但是說起話來,卻沒有「精神小伙」特有的「精神」氣質。反正孫立恩聽他說話,感覺面前這個小伙子甚至還有些靦腆。「他以前在工地上工作的時候,好多工友都說他這個人沒脾氣,怎麼開玩笑都不生氣。就算是有些人開玩笑過火了,他也就是叫別人不要這麼搞……從來沒和人紅過臉。」

「但是後來出現了很明顯的性格變化?」孫立恩繼續追問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有……兩年了?」很明顯,曹志全的兒子也不太確定自己老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性格大變的。「最近一年特別明顯,因為一點點小事他就大發雷霆。上次因為我關門的時候力氣稍微大了一點,他就打了我兩耳光。」

這個變化絕對夠明顯了。孫立恩低頭記錄著,心裡則在琢磨,這種變化究竟是「亞急性痴呆」帶來的,還是「全腦皮層彌散加權成像高信號」帶來的改變。

「你們為什麼去了精衛中心?」孫立恩換了一個方向詢問道,「之前去其他醫院檢查過了?是因為什麼去的醫院?都檢查了什麼問題?」

「我爸一開始去醫院,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頭暈,而且記性不太好了。」曹志全的兒子答道,「自從他從東江省那邊回來過了個年之後,就覺得自己特別容易頭暈。以往他很喜歡和我講工作里的事情,但是那次回來之後,他自己講的事情前後對不上號。一會說自己在那邊做泥瓦工,一會又說自己是支板的,甚至還說自己其實是去工地上負責當大廚……我問他怎麼搞得,他就發脾氣。不過以前的事情他倒是記的都很清楚。」

記憶力衰退,性格暴躁,而且還可能有輕微的妄想。孫立恩記錄的筆稍微停了一下,他覺得這個部分里的妄想和性格暴躁可能要打個問號,這倒不一定是因為曹志全有什麼疾病,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記憶出現問題後而產生的情緒波動。

張教授在一旁安靜的坐著,他正在觀察孫立恩的提問和記錄方式。而且他觀察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孫立恩目前只說了八句話,問了八個問題。但每一個問題都得到了確實的回應。這在臨床實踐上是不多見的。

臨床上進行病史採集的時候,更多聽到的回答基本都是「不」「沒有」和「不記得」,這才是臨床詢問最常見的情況。病人過去沒有基礎疾病,沒有手術史和輸血史,沒有冶遊史……總而言之,得到否定的回答才應該是常態。

但孫立恩並沒有選擇最簡單的也是最常規的詢問,他直截了當的從患者的症狀出發,詢問病人家屬相關問題。同時得到了最直接,同時也是非常有價值的回答。這種詢問方式就和臨床實踐區別巨大。

更重要的是,張教授有些想不通,憑什麼孫立恩第一次提問就問到了「性格變化」這個重要的臨床症狀上。他非常確信孫立恩以前並不認識曹志全,而且四院到現在也沒收到精衛中心的相關病例匯報。但孫立恩就問到了這個點……這又是為什麼?或者說,憑什麼?

「檢查的話……我就不太清楚了。前面幾次去寧遠醫學院附屬醫院的時候,我還在外地上學。後來去精衛中心的時候我是跟著去的,不過精衛中心的醫生沒讓我和我媽進診室。具體做了些什麼檢查我也不清楚。」後面的問題,曹志全的兒子第一次給出了「不確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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