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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出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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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和往常一樣的工作日,和往常一樣,孫立恩在早上六點半準時醒來。拉開窗簾,看著窗戶外的晴天,孫立恩打開了房間內的電視開始播放新聞。電視機旁的咖啡機嗡嗡作響,一杯熱乎乎的黑咖啡正在慢慢滴入馬克杯。而孫立恩則揉著還有些發澀的眼睛,進入浴室開始洗澡。

孫立恩第三十二次下定決心,等他回到寧遠之後,一定要把自家的浴室拆了重裝。至少要和酒店一樣,在淋浴室的天花板上也裝這麼一個大面積的噴頭才行。

剛剛睡醒的疲倦被熱水一掃而空,孫立恩穿著浴衣,用毛巾一邊擦著頭髮,一邊重新走向了電視機的方向熱乎乎的黑咖啡是清早喚醒一名急診醫生的必需品,缺了這個可是真的不行。

早上剛起床就喝咖啡,其實對於心腦血管來說並不是個好消息。咖啡因對於交感神經有興奮作用,而興奮起來的交感神經則可能會導致心率增快、血壓上升等等表現。而這樣的表現則會對心腦血管造成一些意想不到的壓力。

一般情況下,人體處理這樣的壓力變化問題不大。但在某些時候,這樣的突然變化可能會誘發非常嚴重的問題。比如對於老年人或者有心血管疾病的人群而言,冬季早晨起床的過程可能就會讓人血壓快速上升。這個時候再來一杯黑咖啡,說不定就會超過血管所能承受的極限。

當然,孫立恩自己並不是太在意這種問題。畢竟年輕,而且狀態欄隨時監控,只要別一口氣喝太多,這樣的壓力他還是能應付的。

電視裡正在傳來前一天的新增確診數據。孫立恩最近深深的愛上了這項只屬於早晨的「儀式」,每天早上的新聞上所播報的新增確診患者數據都在快速下降。這讓孫立恩幾乎每天早上都充滿了幹勁他們的工作是有回報,而且正在切實改變局面。有了這樣的正反饋,孫立恩興高采烈甚至迫不及待開始每天的工作也就說得通了。

整個湘北省的單日新增確診人數下降到了499例,其中雲鶴市464例。同日,雲鶴市新增出院患者1391例。目前全市尚存重症患者7090例,危重症1585例。

和前一天相比,全雲鶴市的重症患者減少了686例,危重症患者人數減少了69人。醫生們的努力在每一天的最新數據通報中一覽無遺,這更讓孫立恩充滿了信心。

一天減少接近700個重症病例,那豈不是再堅持十天,就能讓重症患者人數清零了?

當然,孫立恩也明白這只是個有些不切實際的幼稚想法。臨床工作有多困難他比誰都清楚。但這至少是個非常好的兆頭。

從目前的數據上來看,之後各地趕到雲鶴的醫療隊醫生們工作壓力仍然會很大。雲鶴的每日新增確診人數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下降,社會集體防疫的重大作用正在顯現。但目前仍然在各個方艙醫院和定點醫療結構接受治療的三萬九千多名患者仍然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全部出院。

以目前的局勢,新增患者數量可能會在幾周內得到清零。但這如同堰塞湖一樣的確診患者人數……一時半會是沒辦法全部被治癒的。

想到這裡,孫立恩就有些想去撓頭。作為醫生,他比誰都更希望早日讓患者全都出院。但患者的病情進展並不會以醫生們的主觀意志為轉移,它們有自己的自然規律。為了讓這些患者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康復,這就需要大量的醫生和護士來進行工作。

別的不說,光以那些接受了三聯療法的患者為例。他們在日常進行治療中,首先需要有一名護士為他們進行抽血檢查當天的免疫指標,隨後需要一名護士為他們進行丙球蛋白和托珠單抗的注射。CRRT的使用是24小時不間斷的,而在24小時不間斷的使用過程中,血液透析濾器等其他耗材都需要至少一名護士和一名醫生進行定期更換。使用過的透析液也需要定期更換以保證透析效率可控。

在對抗新型冠狀病毒時,光是為一名患者應用三聯療法,就需要大約三名護士和一名醫生多加注意。而三聯療法僅僅只是防禦或者說阻斷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患者,在疾病的影響下出現炎症風暴的手段。

使用康復者血漿,需要至少一名醫生監護,一名護士執行,一名護士抽血送檢確保沒有出現輸血不良反應。使用其他抗病毒藥物,則同樣需要一名護士予以執行。

雖說護士可以同時身兼數職,一邊處理CRRT,一邊執行包括使用康復者血漿、抽血送檢和用藥治療等等任務。但就意味著護士們需要承擔更多的操作壓力。在紅區穿著防護服,帶著三層手套的情況下,過多的操作壓力就等於要讓護士們承擔更多的感染風險。

想要讓醫生和護士們在完成治療任務的前提下儘量減少感染風險,那就必須得有更多的醫生和護士們投入到每天的治療過程中去。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邏輯減少單人所承擔的任務壓力,這樣才能減少每一個參與到治療中的醫務人員感染的風險。

可問題是,人手根本就不夠用。而且在這個人手不夠的當口下,還要有二十名隊員被抽調出醫療隊,回到寧遠接受療養。

孫立恩一想到這個事兒就頭皮發麻,抽調走20名醫務工作人員之後,現在北五區三個組的排班都得受到影響。

另一方面,大家的勁頭現在都很足。除了那幾位有泌尿系統結石和腎積水症狀的醫生還有個藉口以外,其他醫生幾乎都對提前回到寧遠接受療養抱有牴觸心理。

孫儷呢之前已經試探性的問了好幾名隊員的意見。而他得到的回饋都和之前一樣「誓與雲鶴共存亡,病毒一日不絕,我們一天不退!」

有這麼高的士氣當然是個好事兒,但是對孫立恩來說,這種情況可真不讓人省心。他還得給自己手下的隊員們做工作,然後才有可能讓他們接受回家療養的要求。

算了,不想這些。孫立恩喝完了最後兩口咖啡,然後使勁伸了個懶腰。換好了衣服,他一溜煙沖向了食堂開始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內容比平時還要豐富些,除了和往常一樣提供雞湯泡飯以外,今天甚至還有一名大廚站在自助餐區,向各位有需要的醫生提供廣東腸粉和湖南米粉這兩樣早餐。

布魯恩作為一名忠實的粵菜愛好者,為了吃到更加「正宗」的腸粉,他甚至用上了粵語和那位明顯也是來自廣東地區的大廚進行了一番交流。但這個交流並沒有獲得非常好的結果大廚是潮汕人,他說的粵語布魯恩完全聽不懂。

廣東腸粉吃起來略有些咸,而湖南米粉對孫立恩來說又有點太辣。他還是選擇了比較「清淡」的掛麵+紅燒牛肉澆頭,並且還加了一籠小籠包。

胡佳端著自己的甜口早餐出現在了孫立恩對面。她喝著八寶紫米粥,手裡拿了一塊甜發糕,面前的盤子裡還有一份酸奶杯蛋糕。

這對未婚夫婦互相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專心致志的吃起了早飯。胡佳似乎覺得光吃甜食還有些單調,於是吃了幾口自己的早飯,就開始從孫立恩的面碗裡舀咸口的麵湯喝。孫立恩的碗裡的面還沒吃完,這一份湯麵就變成了拌麵。

「今天有六個病人出院,要是加上北六區的那就是十八個。」胡佳一邊吃著自己的早餐,一邊對孫立恩說道,「關谷雪一家今天也出院,他們的病歷好像還沒搞完。」

「關谷雪他們的病例不是錢主任在處理麼?」孫立恩有些好奇的問道,「怎麼還沒搞定?」

「人太多了唄。」胡佳聳了聳肩膀,「昨天我去送病人的時候,錢主任已經在拉著我哭訴了。北六區的病人都是普通型,患者來得多好的也快。他們光是文書工作就忙的沒空吃飯了。」

「祝他們好運吧。」孫立恩聳了聳肩膀,然後問道,「你管的護士們裡面,有沒有最近工作太忙需要回去療養的?」

「人人都需要療養,但是你這兒給的名額太有限了。」胡佳搖了搖頭道,「要是能把人都換走也就算了,從幾十個護士里抽調幾名回去療養,這個名單就比較麻煩。除了鍾鈺以外我還真找不出來幾個必須療養的……我昨天晚上和鍾姐聊了一下,她的建議是把家裡孩子還小的護士,還有父親人中有年齡偏大或者正在生病的護士優先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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